宋九月缓步走到那几个地痞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我什么时候欠你们老板钱了?拿出证据来。”
为首的地痞晃了晃手里的欠条,嚣张道:“公主自己签的字,还想抵赖?今天不还钱,我们就拆了这海月楼!”
他故意抬高声音,就是要让周围的人看宋九月的笑话。
周围有人附和:“公主还是认了吧,没钱就别装阔绰。”
“听说公主府最近亏空严重,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九月突然笑了,抬手夺过欠条,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
“我宋九月的签字,岂是你们随便伪造的就能作数?”
“你们是受人指使,故意来闹事的吧?”
她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朗朗。
“诸位,我青芜公主虽然出身民间,但也守信用,从不欠债。”
“这些人拿着假欠条来闹事,分明是想败坏我的名声,趁机搅乱京城秩序,大家说,该不该抓?”
人群中有人瞬间心虚,转身想要跑,却被沈清寒带人抓住,丢到那些地痞流氓面前。
“就是你们在人群里起哄,煽动大家闹事的吧。”
看到这种一幕,其余客人纷纷反应过来,有人喊道。
“原来是有人故意闹事的,赶紧抓起来!”
“对,不能让这些人坏了京城的规矩!”
几个地痞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被暗卫们团团围住,按在地上。
宋九月懒得再跟他们纠缠,对暗卫道:“把他们交给官府,按寻衅滋事、伪造证据处置。”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沈清寒跟在她身侧,周身气场凛冽,护着她顺利走出海月楼。
马车一路驶向皇宫,沿途的风景匆匆掠过。
宋九月靠在马车上,心里暗自思索着一切。
到了皇宫门口,宋九月与沈清寒下了马车,快步走向大殿。
大殿内,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年纪看着不大,却面容冷峻,眼神沉稳,颇有帝王风范。
宋宝珠亭亭玉立站在小皇帝身侧,手里稳稳捏着一封烫金封边的加急书信。
她抬眼看向站在殿中、风尘仆仆归来的宋九月,唇角勾起一抹假意温和的笑意。
她故意抬高音量,让满殿大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北疆王入京这么大的事,全京城文武百官早已知晓,唯独你消息这般不灵通。”
“想来是这些时日,姐姐一心都扑在将军府内宅琐事上,只顾着打理家事,无暇顾及朝堂国事吧?”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可字字句句,都在刻意贬低宋九月。
明着说她顾家,实则暗讽她妇人之仁,不配身居公主高位,掺和朝堂要事。
宋九月眸光微微一沉,心底瞬间了然。
原来方才半路偶遇宋宝珠,对方看似好心替她遮掩身份、帮她解围。
实际上,她根本不是心存善意,也不是良心发现。
从头到尾,全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宋宝珠故意拖住她,为北疆王入京铺路,更为她自己在大殿抢占先机,居高临下谴责自己。
周围两侧,文武大臣列队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宋九月身上。
不少老臣本就心存偏见,觉得女子不该干预朝政。
闻言,他们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起来。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文官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古板又刻薄。
“公主殿下,臣斗胆直言。”
“女子出嫁之后,便该恪守本分,安心在后宅相夫教子,打理内院家事。”
“朝堂外事、邦交大事,自有陛下与我等臣子分忧,公主何必日日抛头露面,奔波劳碌?”
另一旁站着的礼部官员,更是趁机落井下石,话说得越发难听,句句刺心。
“如今北疆王入京,局势微妙,稍有不慎,便会挑起两国争端。”
“公主平日里行事张扬,不懂收敛,若是贸然插手接待事宜,万一言语失当,坏了邦交礼节,谁能担得起这份罪责?”
“依臣之见,公主还是回府静养,少管朝堂外事为好。”
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彻底从朝堂之中排挤出去,甚至剥夺所有实权。
沈清寒立在殿外廊下,周身寒意瞬间暴涨,眸光凛冽,下意识便要迈步上前,替夫人撑腰回击。
宋九月却不动声色,微微抬手,隔着人群,轻轻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神色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被言语击垮的怯意。
迎着满堂非议目光,她缓缓抬眸,环视全场,声音清亮有力,字字铿锵,响彻大殿。
“诸位大人此言差矣。”
“人心险恶,权谋诡谲,若是当真有人暗中故意设计陷害,布下圈套。”
“莫说是我整日安分守己待在深宫后院,就算我眼线遍布全城,足不出户,也照样难逃算计。”
“如今不是计较谁该居家、谁该理政的时候。”
“北疆王已然抵达京城,贵客临门,大局当前。”
“诸位与其在这里苛责女眷、空谈规矩,不如同心协力,速速商议万全之策。”
“依我之见,即刻下令,以皇室最高规格礼遇,筹备宫宴,迎接北疆王入城觐见,稳住邦交,安定边境人心,才是眼下头等正事。”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格局开阔,气度凛然。
方才开口非议的几位大臣,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面露尴尬,无从反驳。
宋宝珠脸色微微一僵,不甘心就此落了下风,立刻上前一步,假意开口劝谏,刻意唱反调。
“妹妹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抬高对方身份了。”
“北疆不过是边陲一隅的蛮夷之地,北疆王也只是一方诸侯王,并非正统皇室帝王。”
“何须动用我朝最高皇家规格礼遇?未免太过抬举外人,失了我朝威严体面。”
“依我看,随便摆一桌寻常宫宴,简单招待一番,打发过去便是,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宋九月冷冷转头,目光直视宋宝珠,眼底满是嘲讽,只觉得对方目光短浅,愚蠢可笑。
“娘娘未免眼界太浅,看得太过片面。”
“我们以最高规格礼遇相待,不是惧怕北疆,也不是刻意讨好北疆王。”
“是彰显我朝心胸开阔、友爱四方、善待邦邻、爱好和平的大国气度。”
“是做给天下各路小国看,让各方诸侯皆知,我朝胸襟宽广,以诚待人。”
“礼数周全,周全的是脸面,稳住的是边境安稳,换来的是天下太平。”
“事事周全妥当,总比敷衍了事、礼数不周,平白无故惹怒北疆王、挑起边境战乱,要稳妥百倍。”
“万一北疆王本就心怀叵测,故意借机找茬挑事,我们礼数周全,便占尽道理,立于不败之地。”
宋宝珠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开口强词夺理辩驳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