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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沈清寒就站在房门正中间,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长公主离他最近,惊恐望着他,手脚都在发麻。
她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海里却止不住翻涌出江南的画面。
那些感染天花的灾民,浑身溃烂,哀嚎遍野。
她为了政绩好看,为了不耽误自己“救灾功臣”的名声,干脆下令封锁整个镇子,不给药,也不派人救治。
最后直接投毒、纵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对外只称是被洪水淹没。
那一刻,无数惨叫声仿佛在耳边回荡。
“不要过来,别过来……”
长公主浑身发软,瘫靠在门板上,嘴里无意识喃喃,“要找,去找镇北王,不关我的事……”
宋九月缓缓掀开帷幔,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她身形清瘦,仿佛风一吹就倒,用丝帕轻轻捂着嘴角,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一步步朝长公主走近。
“长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什么镇北王?”
她故作疑惑,声音却故意拔高。
“天花多是水灾之后爆发,难道……江南早已爆发瘟疫?可为何京城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余光瞥见院门口,小皇帝已被一众大臣簇拥而来,立刻再次扬声。
“长公主,您不会是……刻意隐瞒了江南瘟疫的消息吧?”
“那可是天花,烈性传染,您当真处置妥当?若是稍有疏忽,天下百姓都要遭殃!”
她的声音清晰传入门外每一个人耳中。
大臣们脸色剧变,连忙拉住小皇帝往后退。
“陛下,不可靠近,先听听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以为门口只有自己的人,心神大乱之下,口无遮拦。
“是又如何,江南是爆发了瘟疫,那又怎么样!”
“我早就处理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消息根本传不出来!”
宋九月眸色一冷,步步紧逼。
“一个活口都没留?瘟疫之中,总有轻症可救之人,难道您一把火烧了整个镇子的百姓?”
长公主被她逼得心神俱裂,索性破罐子破摔。
“烧了又如何!”
“那些人染了瘟疫,大夫不治,药材不够,不烧了难道等着传遍天下吗?我这是最明智的决断!”
宋九月下颚微扬,先前的虚弱一扫而空,眼神居高临下,冰冷锐利。
“所以你承认了。”
“为了隐瞒瘟疫、粉饰太平,为了做出漂亮政绩,打赢我,你下令活活烧死了一整个镇子的无辜百姓。”
“其中还有许多并未染病之人,对不对?”
长公主被她看得心慌,却依旧嘴硬。
“是又怎么样!本宫是长公主,本宫做的决定,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置喙!”
宋九月嘴角讥讽更甚。
“我的确不能拿你怎样。”
“可你想过吗?那些百姓何其无辜?他们等的是救灾的官,不是烧杀他们的魔鬼。”
“你若如实上报朝廷,药材、大夫、防疫之法,一样都不会缺,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长公主突然冷笑一声,面目扭曲。
“你懂什么!上报京城,政绩就不算全功!我就是要赢你,就是要把你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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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何至于出此下策?”
“要怪,就怪你!那些人该死,也是因你而死!”
长公主歇斯底里的嘶吼一字不落,尽数传到门外众人耳中。
原本簇拥着小皇帝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向房门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彻底化作冰冷的鄙夷与愤怒。
他们方才还在殿外议论,长公主平定江南水患,乃是朝廷功臣,是百姓的救星。
可谁能想到,这位风光无限的长公主,背地里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屠戮无辜之事。
为了一己政绩,为了打压摄政公主,竟将一整个镇子的百姓尽数烧死。
这哪里是救灾功臣,分明是嗜血的恶魔!
“陛下,长公主此举,简直天理难容!”
“枉我等先前还对她赞誉有加,如此狠毒之人,不配身居高位!”
“恳请陛下严惩长公主,为江南惨死的百姓做主!”
百官义愤填膺,纷纷跪地请命,声音铿锵,震得整个院落都微微发颤。
小皇帝原本稚嫩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震怒。
他一把推开身前阻拦的太监,迈开小步子,径直冲进了房间。
那双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长公主,里面翻涌着怒火与失望。
“皇姑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为了隐瞒瘟疫,烧死了全镇的百姓?”
小皇帝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带着帝王的威严。
长公主看着冲进屋内的小皇帝,又看着门外一个个眼神冰冷、满脸愤慨的文武百官。
她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长公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上当了!
从宋九月替她挡刀,到故意伪装天花,再到一步步诱导她说出真相。
从头到尾,都是宋九月设下的圈套!
她方才被天花之事吓得心神大乱,竟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罪行都承认了。
“不!不是的,陛下,你听本宫解释。”
长公主瞬间慌了神,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跋扈,连忙扑到小皇帝面前,想要抓住他的衣袖,语气慌乱至极。
“是宋九月,是她故意陷害本宫!刚才的话,都是她诱导本宫说的!”
“本宫没有烧死百姓,没有隐瞒瘟疫!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编造的!”
她拼命想要挽回,语无伦次地辩解,眼底满是惊恐。
她好不容易在江南立下功绩,赢得朝野赞誉。
眼看就要扳倒宋九月,坐上摄政之位,绝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宋九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事到如今,她再多的辩解,都已是徒劳。
就在长公主拼命狡辩之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
“陛下,不好了,江南急报!”
“造反的灾民,送来了万民请愿书,还有数十位幸存百姓的证词,他们……他们当众说出了江南瘟疫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