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一到,红旗生产队彻底进入了猫冬模式。
地里头的活儿早就干完了,工厂也都停工了,水电站的地基打完,剩下的活儿得等开春。
社员们家家户户都窝在炕头上,嗑着瓜子,唠着嗑。
孩子们在院子里头堆雪人,打雪仗,老娘儿们坐在炕头上纳鞋底,老爷们儿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打盹儿。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今年收成好,分红又多,家家户户兜里头都揣着大把的钞票。
这钱揣着不花,那不是白瞎了嘛。
供销社这几天,那叫一个热闹,从早到晚门口都排着队。
淑芬的嫂子,也就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
来来来!都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来!别挤!社员们买啥的都有,买花布的,买雪花膏的,买糖果的,买罐头的,买缝纫机的,买自行车的,甚至还有买收音机的。
整个供销社,跟过年似的。
淑芬的嫂子一边卖货,一边记账,账本翻得哗啦哗啦响。
哎哟我的妈!今儿个这一天,卖了三千多块钱的货!旁边帮忙的小姑娘也乐。
嫂子,咱村今年是真有钱了!可不是嘛。李云峰这几天也闲,每天就是在家里头溜达溜达,看看媳妇儿喂鸡,看看院子里头的雪,喝喝小酒儿。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可时间长了,他也觉着有点儿闷。
这天早上,李云峰从炕上坐起来。
淑芬。嗯?我出去一趟。上哪儿去?乌苏里江那边。李淑芬愣了一下。
乌苏里江?那么远?嗯。李云峰穿上厚厚的棉袄。
去看看。看啥?黑市。李淑芬一听这俩字,眉头就皱起来了。
黑市?那地方不是乱糟糟的吗?你去那儿干啥?看看。李云峰嘿嘿一笑,就是看看,也不买啥,就是溜达溜达。李淑芬白了他一眼。
你呀,闲得慌了吧?嗯。李云峰也不否认。
闲得慌,出去透透气。李淑芬叹口气: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点儿。知道。
李云峰亲了媳妇儿一口,出了门。
乌苏里江那边的黑市,李云峰去过几回。
那地方,说白了就是个灰色地带,啥都有,粮食、布匹、烟酒、药材、皮货,甚至还有一些稀罕玩意儿。
毛熊那边倒腾过来的东西,鹰酱那边走私过来的货,只要你有钱,啥都能买到。
不过这黑市,也就这两年了,李云峰心里头清楚,再过几年,等国家政策一变,这黑市就没了。
所以他趁着现在还有,过来看看,也算是见见世面。
李云峰从红旗生产队出发,一路往东北方向走,走了大约三十里地,到了乌苏里江边上。
江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上头,零零星星地站着一些人,有的在钓鱼,有的在凿冰窟窿,还有的在冰面上头走来走去。
李云峰沿着江边往下游走,走了大约两里地,拐进了一片树林子。
树林子里头有一条小路,小路尽头,就是黑市。
黑市不大,就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头搭了十几个简易的棚子,棚子里头,摆着各种各样的货。
有卖粮食的,有卖布匹的,有卖皮货的,有卖药材的,还有卖一些稀罕玩意儿的。
李云峰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
粮食摊子上头,摆着大米、白面、小米,价格比供销社贵一倍。
布匹摊子上头,摆着花布、棉布、绸缎,花色倒是挺多。
皮货摊子上头,挂着狐狸皮、貂皮、狼皮,一张貂皮,要价五十块。
李云峰看了看,摇摇头,这价格,虚高。
他接着往前走,走到一个卖药材的摊子前头。
摊主是个老头儿,胡子拉碴的,摊子上头摆着人参、鹿茸、灵芝。
李云峰蹲下来,拿起一根人参看了看。
这人参多少钱?三十。老头儿也不抬眼皮。
李云峰啧了啧嘴。
三十?这人参也就五年份的,你要三十?老头儿这才抬起眼皮。
你懂行?懂一点儿。老头儿嘿嘿一笑。
那你说多少合适?十五。成交。老头儿也不墨迹,直接把人参递过来。
李云峰愣了一下。
我就是说说,我不买。老头儿一听,脸色一变。
你耍我呢?没耍你。李云峰摆摆手。
我就是看看,不买。老头儿哼了一声,把人参收回去。
李云峰站起来,接着往前走,走了一圈,啥也没买,就是看看。
看完了,他转身往回走,出了黑市,沿着来时的路,往红旗生产队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淑芬正在灶房里头做饭。
当家的!回来啦?回来啦。买啥了?没买。没买?李淑芬探出头来。
你跑那么远,啥也没买?嗯。李云峰脱了棉袄。
就是看看,也没啥稀罕的。李淑芬白了他一眼、你呀,真是闲得慌。李云峰嘿嘿一笑,也不搭茬儿。
他走进屋里头,关上门,从百草图空间里头,把自己的家底儿都掏出来,摆在炕上。
热武器有两把喷子,一把AK,一把大黑星,一把冲锋式手枪,子弹的话,五百多发,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
李云峰拿起那把AK,擦了擦,枪身锃亮,保养得很好。
他又拿起那把大黑星,掂了掂,手感不错,冲锋式手枪也是一样。
李云峰把这些热武器都检查了一遍,没毛病,随时能用。
他把热武器收起来,又把冷兵器掏出来。
冷兵器就多了,狩猎空间奖励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刀、剑、斧、锤,光是刀就有十几把,剑也有七八把,斧头三把,锤子两把。
除了这些,还有一把三尖两刃刀,这把刀,是李云峰从百草图空间里头签到得来的。
刀身三尺长,刀刃锋利无比,刀柄上头雕着龙纹,拿在手里头,沉甸甸的。
李云峰抡了两下。
呼!
呼!
破空声响起,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刀。除了三尖两刃刀,还有一把仙剑,这把仙剑,也是从百草图空间里头得来的。
剑身通体雪白,剑刃薄如蝉翼,剑柄上头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拿在手里头,轻飘飘的。
可李云峰知道,这把剑的威力,比那把三尖两刃刀还要强。
他把剑收起来,看着炕上摆的这一堆家伙什儿,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安全感满满。他自言自语。
有这些家伙什儿,谁来都不怕。他把这些武器都收进百草图空间,然后躺在炕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心里头琢磨着。
也不知道娜塔莎她们现在咋样了,索菲亚呢?还有淑华,都好久没见了。李云峰抽完烟,从炕上坐起来,走到灶房。
淑芬。嗯?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啥事儿?李云峰搂过媳妇儿的肩膀。
你去鹰酱那边一趟吧。鹰酱?李淑芬愣住了。
去那儿干啥?看看你姐。我姐?嗯。李云峰点点头。
淑华在鹰酱那边,你也好久没见她了吧?去看看她,顺便。李云峰顿了顿:顺便看看娜塔莎她们。行吧,那我啥时候去?开春吧。李云峰想了想。
现在天太冷,等开春了,天暖和了,你再去。行。李淑芬点点头,那我去看看我姐,顺便帮你看看那几个狐狸精。李云峰搂着媳妇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媳妇儿好。少来。李淑芬推开他。
去去去,别耽误我做饭。李云峰嘿嘿一笑,转身出了灶房。
晚上,俩人在炕头上聊天,李淑芬突然问。
当家的。嗯?你说咱村明年,还能像今年这么好吗?李云峰想了想:能,只会更好。真的?真的。李云峰把媳妇儿搂进怀里。
咱村的水电站,开春就能建起来,到时候咱村就有电了,工厂也能扩大生产,罐头厂、香肠厂、砖瓦厂,都能接着干,到时候咱村的收入,只会比今年多,不会少。李淑芬听着,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当家的。嗯?跟着你,真好。李云峰笑了。
傻媳妇儿,跟着我,以后更好。窗外头,雪还在下,一片一片,飘飘洒洒,整个红旗生产队,都笼罩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幕里头。
可家家户户的窗户里头,都透着暖黄色的灯光,那是煤油灯的光,也是希望的光。
李云峰搂着媳妇儿,闭上了眼睛,心里头想着:明年,会更好。第二天一早,李云峰刚起来,毛驴子就跑来了。
哥!哥!来信了!毛驴子手里头攥着一沓子信封,跑得气喘吁吁的,狗皮帽子都跑歪了。
谁的信?知青们的!毛驴子把信往桌上一拍。
好几封呢!都是从雪城、沪上、首都那边寄过来的!李云峰把信一封一封地拆开。
头一封,是沪上的周建军写的。
李书记,我考完了,感觉还行,数学那张卷子,周老先生押中了三道大题,我全做出来了!李云峰嘿嘿一笑,把信放下,又拆第二封。
这封是首都来的,一个叫张卫国的知青写的。
书记,英语那门考得不错,郑老师教的那些语法,考试全用上了,作文也写得挺顺的。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封封都是报喜的。
李云峰越看越高兴,把信都摞在一起,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头。
李淑芬正在喂鸡,看他出来了,问:咋样?稳了。李云峰把手揣进袖筒里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嘴角翘得老高。
这帮知青,有戏。毛驴子在旁边搓着手:哥,那咱是不是得准备准备?准备啥?万一真考上一百多个,到时候是不是得摆席庆祝啊?李云峰瞪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吃。嘿嘿。毛驴子挠挠头。
不过。李云峰顿了顿,嘴角一咧。
你说得对,到时候,得好好庆祝庆祝。真的?毛驴子眼睛一亮。
先别急。李云峰摆摆手。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嘴上这么说,可李云峰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帮知青,稳了。
自己预测一百多个考上的,还真是一百多个考上的。
都不带多几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