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渊的营地深夜仍有火光，北霄州军的巡逻队踩着积雪走过，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杨辰蹲在篝火旁，用树枝拨弄着燃烧的木炭，火星溅起，映亮他眼底的思索——连续三日，狱界的攻击突然放缓，裂缝后的威压也弱了不少，这反常的平静，反倒让人心里发慌。

    

    “不对劲。”墨影裹紧黑袍，挨着他坐下，手里转着个空药瓶，“万魔主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这时候按兵不动，准是在搞事情。”

    

    “查过了吗？”杨辰抬头，火星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派了三个小队去裂缝附近探查，只抓到几只半死不活的蚀灵虫，没发现异常。”墨影将药瓶扔向空中，又接住，“林族那边传讯说，灵脉泉的震颤频率变了，像是有人在源头捣鬼，却查不到邪气。”

    

    正说着，枪煞掀开门帘钻进帐篷，脸上带着寒气，手里的布防图被风吹得哗哗响：“仙帝，落霞谷那边出事了！李副将说，他们抓到个形迹可疑的修士，搜出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个扭曲的“魔”字，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粉末。杨辰接过令牌，指尖的锁灵术微微一动，令牌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啸，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竟是狱界的传讯符牌。

    

    “粉末是蚀灵虫的卵壳。”墨影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修士是万魔主派来的内应，想在落霞谷的防御阵里动手脚。”

    

    杨辰将令牌捏碎，黑色的碎片落在雪地里，瞬间融化成水：“一个内应而已，不值得万魔主停下正面攻击。他真正的目的，应该在别处。”

    

    他的目光扫过布防图，手指在青岚山脉的位置重重一点：“灵脉泉的震颤频率不对，不是因为有人捣鬼，是万魔主在利用灵脉的流动，转移兵力！”

    

    “转移兵力？”枪煞一愣，“他想去哪？”

    

    “断魂崖。”墨影突然开口，眼神锐利，“断魂崖的壁垒是五处中最薄的，上次修补时用的净化药剂最少，他肯定是想从那里突破！”

    

    杨辰站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枪煞，你带北霄州军的精锐，立刻驰援断魂崖，告诉守将，加固防御阵，尤其是灵脉与壁垒连接的地方，千万别让邪气渗进去！”

    

    “是！”

    

    枪煞离开后，墨影看着布防图，眉头紧锁：“就算我们猜到了，也未必赶得及。断魂崖的守军只有千人，万魔主若是倾巢而出……”

    

    “他不会倾巢而出。”杨辰打断她，走到篝火旁，添了几块木柴，“万魔主生性多疑，这次转移兵力，多半是想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还在黑风渊。”

    

    “声东击西？”

    

    “嗯。”杨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派内应去落霞谷，让灵脉泉震颤引我们去青岚山脉，再假装攻打断魂崖，都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等我们把主力调走，他就会趁机强攻黑风渊，这里才是他真正想破的壁垒。”

    

    墨影恍然大悟：“这老狐狸，花样倒是不少。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通知枪煞回来？”

    

    “不用。”杨辰笑了笑，拿起鸿蒙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想搞事情，我们就陪他玩玩。枪煞去断魂崖，正好能牵制他的部分兵力；我们在黑风渊设个圈套，等他来钻。”

    

    他走到帐篷外，对着守在门口的司铩府主喊道：“府主，麻烦你启动百鬼阵的最高威力，越多鬼影越好，最好能让裂缝后的人看到，我们在黑风渊的人手很充足。”

    

    “明白！”司铩府主立刻应声，转身去布置阵法。

    

    墨影跟着走出帐篷，看着杨辰在雪地里踱步，突然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想让万魔主以为我们没看穿他的计谋，等他强攻时，用百鬼阵困住他的主力，再让枪煞从断魂崖回援，前后夹击？”

    

    “差不多。”杨辰停下脚步，望着崖壁上的锁形印记，“但还不够。我们得再加个筹码，让他不得不来。”

    

    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是林族长送的灵脉玉，能短暂引动灵脉的力量。“墨影，你带一队魔修，去黑风渊西侧的灵脉支流，用这个玉佩引动灵力，制造出防御阵受损的假象。记住，动静越大越好。”

    

    “没问题。”墨影接过玉佩，转身召集人手，黑袍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半个时辰后，黑风渊西侧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红光冲天而起，连崖壁上的锁形印记都晃动了几下。百鬼阵同时启动，无数鬼影在黑风渊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嘶吼，看起来像是守军正在拼死抵抗。

    

    裂缝后的黑雾开始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杨辰站在崖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凝聚，带着毁灭的气息，越来越近。

    

    “来了。”他低声道，握紧了鸿蒙剑。

    

    墨影从西侧赶回，黑袍上沾着不少尘土，脸上却带着笑意：“戏演得不错，裂缝后的邪气波动明显变强了，万魔主肯定信了。”

    

    “那就好。”杨辰深吸一口气，锁灵术在体内缓缓运转，“等会儿交手时，你负责左翼，用魔气缠住那些蚀灵虫；我守正面，尽量拖延时间，等枪煞回来。”

    

    “放心。”墨影的弯刀在手中一转，魔气在刃口凝成黑霜，“保证让那些虫子有来无回。”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裂缝突然扩大数丈，这次不再是零星的魔兵，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出。最前面的，正是那只覆盖着黑甲的巨手，指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厮杀。

    

    “果然是主力。”杨辰眼神一凛，界锁的黑白锁链瞬间展开，如两道巨墙，挡在魔兵群前。

    

    “吼——！”

    

    巨手发出震耳的咆哮，带着魔兵撞向锁链。黑白光芒与黑气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黑风渊都在震颤。

    

    百鬼阵的鬼影扑向魔兵，暂时迟滞了他们的攻势，但黑雾中的魔兵越来越多，锁链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不定。

    

    “撑住！”杨辰怒吼一声，将天龙金身的灵力注入锁链，金光暴涨，总算稳住了防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号角声——是北霄州军的冲锋号！

    

    “枪煞回来了！”墨影的声音带着兴奋。

    

    杨辰抬头望去，只见枪煞率领的精锐骑兵如一道金色的洪流，从魔兵的后方冲杀过来，长枪穿透黑甲，将魔兵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前后夹击！”他抓住机会，鸿蒙剑划出一道金光，斩断了巨手的一根手指。

    

    巨手发出痛苦的嘶吼，攻势顿时一滞。魔兵们腹背受敌，阵脚大乱，不少影煞和蚀灵虫被百鬼阵的鬼影缠住，很快被净化。

    

    黑雾中的万魔主似乎没想到会被反包围，愤怒地咆哮着，却始终没有现身。随着最后一只魔兵被斩杀，黑雾渐渐退回裂缝，崖壁上的锁形印记重新亮起金光，比之前更加稳固。

    

    战斗结束时，天已大亮。枪煞策马来到杨辰身边，甲胄上的血迹冻成了冰：“仙帝，您这招引蛇出洞太妙了！万魔主肯定没想到，我们早就看穿了他的计谋。”

    

    杨辰笑了笑，擦掉脸上的血污：“对付这种喜欢搞事情的家伙，就得比他更会算计。”

    

    墨影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壶水：“现在知道了，万魔主的主力还在黑风渊，断魂崖那边只是小股部队，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杨辰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目光望向裂缝后的黑暗。他知道，这次只是暂时击退了万魔主，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无论万魔主再想搞什么事情，他都有信心接招。

    

    因为他身边，有最可靠的伙伴，有最坚实的防线，更有守护三界的决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