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阿武太熟悉这个笑容了——他家大少爷真正动杀心的时候,往往笑得最平静。
“啪嗒。”
火机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一簇火苗蹿起来,点燃了香烟。
陆承枭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在灯光下缭绕成一层薄薄的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但那双眼没有被遮住。
那双眼睛像是深冬的冰面下暗涌的寒流,又像是深夜荒原上孤狼凝视猎物的眼神。不怒,不躁,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阿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年。”陆承枭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低沉,缓慢,像是一把刀被从鞘中缓缓抽出时发出的摩擦声,“三年不去南洋,他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他弹了弹烟灰,“金三角是什么地方。”
阿武没有接话,他知道大少爷不是在问他。
陆承枭走到书桌后面,坐进那把宽大的皮椅里。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可周身的气场却像一张无声收紧的网。
“金三角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寸土地,都是我陆承枭拿命换的。”顿了顿,“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北城待了几年,就拿不动刀了?”
阿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大少爷,让我去吧。我带一队人,三天之内,把事情平了。”
陆承枭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的刀刃,落在空气里都带着寒意。
“启动暗影。”
阿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暗影”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大少爷口中听到了。
上一次调动这支力量,还是在六年前,对整个东南亚地下势力进行铲除。
而今天,大少爷开口就是“暗影”。
阿武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少爷不打算派人去谈,不打算斡旋,不打算给任何余地。
他要的是一场雷霆万钧的碾压,是一次让所有人记住的震慑。
陆承枭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没有用力,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可烟头在缸底碾碎时发出的那声闷响,却像某种无声的宣判。
他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既然他们觉得,我陆承枭不在南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蹦跶——”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锋上磨出来的,“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我陆承枭不提刀,不代表我提不动刀。”
他转过身,直面阿武,他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经让人胆寒的长刀。
“金三角的天,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姓。”
“告诉暗影的人,南洋那帮人忘了规矩。让他们——”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帮他们想起来。”
“准备一下,这两天出发。”
阿武浑身一震,挺直脊背,沉声应道:“是。”
阿武转身退了出去。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陆承枭没有立刻离开,他重新转过身,面对落地窗外。
他的目光深冷,金三角,南洋,那些曾经在他刀下臣服的土地——他本不想再动刀,可总有人逼他亮刃。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是某种冷到骨头里的笃定。
金三角的天,从来只有一个姓。
他陆承枭不提刀,是给他们脸。既然有人不要这个脸——
那就别怪他把天翻过来。
楼下。
蓝黎把最后一个蛋糕从烤箱里取出来,摘掉手套,洗了手,走到院子里透气。
院子里,小恩恩蹲在草坪上,两只小奶狗围着她转,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陆驰野也蹲在旁边,伸出小胖手想要摸狗,又缩回来,又伸出去,犹犹豫豫的样子逗得小恩恩咯咯直笑。
蓝黎站在廊下,看着一双儿女,眼里的笑意像是揉碎的星光,温软而明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承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停住了脚步。
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
恩恩蹲在地上,一只手摸着小奶狗的脑袋,小野仔也摸摸。
陆承枭忽然觉得,胸口那个被“暗影”和“金三角”填满的冰冷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步走过去,伸出手,揽住了蓝黎的腰。
蓝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问。
陆承枭摇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而柔:“没事。”
“爹地!妈咪!”小家伙眼尖,看见爹地出来了,立刻蹬蹬蹬跑过来,仰起小脸,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汇报,“爹地,野仔有铲粑粑!”
陆承枭低头看着儿子,眉梢微微一挑:“哦?是吗?”
“嗯!”小家伙用力点头,一脸认真,“野仔乖,系爹地的乖宝宝。”
陆承枭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看着怀里一脸邀功的小东西,也不拆穿,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野仔不可以说谎哦,说谎屁股要开花的。”
小家伙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两只小胖手搂住陆承枭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奶声奶气地撒娇:“爹地喜野仔,不打屁屁,妈咪疼。”
小恩恩从草坪上跑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踮起脚尖戳了戳弟弟的脸蛋:“野仔乖,说谎爹地要打屁屁的哦。”
“嗯!”小家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把小脸埋进爹地的脖子里,拱了拱。
——
夜深了。
蓝黎把两个小家伙哄睡,她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尽头。
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抬手敲门。
“进来。”
蓝黎推门进去,陆承枭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还没忙完?”蓝黎走过去,声音轻轻的。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她过来。
蓝黎走到他身边,他伸手一揽,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是沐浴露的香味,混着她自己的气息,干净、温暖、让人安定。
“老婆好香。”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嘴唇在她脖颈上蹭了蹭。
蓝黎缩了缩脖子,轻声笑:“痒。”
陆承枭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陆承枭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老婆,我要去趟南洋。”
蓝黎的心倏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她从他怀里微微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去南洋?”
宝子们,码字不易,我真的不能满足所有人,若是不喜欢此文的可以绕道,不用刻意给差评。
也希望一直追这本的老粉们给个五星好评!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