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兰亭别苑。
四楼的健身房里,小恩恩一身白色的跆拳道服,腰间系着带子,正跟着阿武一招一式地练踢腿。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却一声累都不喊,每一脚都踢得又准又狠。
陆驰野小家伙蹲在门口,歪着脑袋偷偷往里看。他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喜欢这个,踢来踢去的,摔倒了多疼啊。
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小家伙的身体腾空而起,他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来了。
“爹地……爹地……”他奶声奶气地喊,小短腿在空中扑腾。
陆承枭拎着儿子大步走进健身房,直接把他往阿武怀里一扔,语气不容置疑:“叫他练,每天一个小时,不练不准吃饭。”
小家伙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嘟着嘴巴,可怜巴巴地看向爹地:“爹地……野仔不要……野仔要学习……”
陆承枭轻嗤一声:“学习?”
小家伙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爹地不相信,还伸出小胖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奶声奶气地强调:“妈咪说,野仔长身体。”
他的意思是,他在长身体呢,不能练这个,会累坏的。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语气半分不让:“歪理多,练。”
小家伙的小脸皱成了包子,心里懊悔得不行——就不该跑来看姐姐练拳,现在被爹地抓了个正着,跑都跑不掉。
“呜呜……爹地……野仔肚肚痛……痛痛……”他捂着小肚子,演技说来就来。
陆承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套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爹地。”小恩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陆承枭走了过来。
陆承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方才那股严肃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眼里全是温柔:“恩恩,累不累?”
小恩恩摇摇头,小脸红扑扑的:“不累。”
小家伙看看姐姐,又看看爹地,小脑袋瓜怎么也想不明白——爹地对姐姐说话的时候,声音怎么就这么软呢?对他就凶巴巴的。
“嗯,周末练两个小时就够了。明天爹地带你去骑马,好不好?”陆承枭弯下腰,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小恩恩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好!”
一听到“骑马”两个字,小家伙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仰起肉嘟嘟的脸蛋:“爹地……野仔也要……骑马马……”
陆承枭低头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严肃:“屁股不疼了?”
小家伙本能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屁股。上次被爹地打得屁股开花,坐都坐不住,去骑马更是颠得他哇哇叫,疼了好几天。
小恩恩像个大姐姐似的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头,安慰道:“野仔,等姐姐学会了骑马,以后姐姐教你。”
小家伙一听姐姐要教他,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用力点头:“嗯!姐姐教,野仔学!”
他说完蹬蹬蹬跑到凳子边上,拿起一张毛巾,又蹬蹬蹬跑回来,踮起脚尖递给姐姐,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擦。”
陆承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双儿女,无论是颜值还是头脑,都把他和蓝黎的精髓遗传了。
“走吧,下楼。妈咪在烤蛋糕。”
“七蛋糕!”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陆承枭一手牵着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坐电梯下到一楼。
蓝黎正在烘焙房里忙活,林婶和一个女佣在旁边打下手。生了孩子以后,她和温予棠、段知芮特意请了烘焙师来教过,现在做起蛋糕来有模有样的,手法娴熟得很。
“妈咪。”小野仔蹬蹬蹬跑过去。
“妈咪。”恩恩也走了过来,踮起脚尖看烤箱里的蛋糕。
蓝黎刚烤好一盘蛋糕,金黄色的表面冒着热气,奶香四溢。
小家伙踮着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给。”蓝黎拿了一个递给儿子。
小家伙接过蛋糕,却没有自己先吃。他举着蛋糕,先送到姐姐嘴边:“姐姐七。”
恩恩低头咬了一口,小家伙又转身举到陆承枭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爹地七。”
野仔记得,妈咪说,吃的东西要分享,不能一个人吃。
陆承枭看着儿子,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情商倒是挺高的。
“你吃吧。”他说。
蓝黎随手递了一个蛋糕给陆承枭。他弯下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老婆喂。”
蓝黎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还是把蛋糕送到他嘴边。陆承枭咬了一口,一副品尝人间美味的模样:“嗯,好吃,老婆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话音刚落,他凑过去在蓝黎脸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立刻用两只小胖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奶声奶气地喊:“羞羞……爹地亲妈咪……”
蓝黎的脸一下子红了。林婶和女佣在一旁抿着嘴笑,林婶看着先生和太太这般恩爱,心里欢喜得很——先生和太太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如今终于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她打心眼里高兴。
“陆驰野。”陆承枭忽然喊了一声。
小家伙一听爹地喊他全名,立刻知道麻烦要来了。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喊:“小马尔,野仔去铲粑粑!”
陆承枭笑出了声,蓝黎也忍不住笑了。
“恩恩,去洗澡,然后下来吃饭。”
“好。”
阿武从外面走了进来,脚步沉稳,神情却不同寻常地严肃。他走到陆承枭身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大少爷。”
陆承枭会意,点了点头。他转头对蓝黎说:“老婆,我先去书房。”
“好。”
陆承枭又凑过来在蓝黎脸上亲了一下,才转身上楼。阿武紧跟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蓝黎站在原地,看着陆承枭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
书房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陆承枭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阿武,窗外的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冷硬的剪影。
“说。”
阿武站在书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金山角那边,矿产出了事。我们的人被扣了,三条矿线被同时截停。”
陆承枭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阿武的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他跟随大少爷多年,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安静的。
陆承枭走到桌边,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他没有急着点,只是捏在指间,“谁的人。”
“坤帕的手下,联合了当地两个地头蛇。他们放出话来,说……”阿武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您已经三年没踏足南洋了,金山角该换人了。”
陆承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