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光阴荏苒,曾经那个在深宫中略显稚嫩的少年,如今已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玄烨凭借其过人的才干与康熙帝的器重,已然成为宫中风头最劲、潜力最深的年轻大臣,权势日盛。
而此刻,坤宁宫内气氛却截然不同。端坐于主位的皇后,身着华服,面色却有些阴沉。
她环视四周,看着下方乌压压一片前来请安的妃嫔,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个她最在意的身影。
“佟妃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皇后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旁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低眉顺眼地回道:“回娘娘,陛下特地降了口谕,免了佟妃每日的晨昏定省,让她安心在延禧宫养胎,不必过来请安了。”
闻言,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嫉妒,在心中暗自咬牙:“不就是怀了个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若是本宫也能怀上,生下的可是名正言顺的嫡子,金尊玉贵。
而他佟妃,即便生下阿哥,也不过是个庶出罢了,在本宫面前永远矮上一头!”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失魂落魄地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用力,心中满是挫败与焦灼。
入宫这么多年,为何还是怀不上?她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脑海中思绪翻飞:若是再这样下去,母族那边该如何交代?
这后位还能坐得稳吗?必须要尽快想个万全之策,绝不能让佟妃就此独占鳌头,坏了这后宫的规矩!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窗纱,斑驳地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延禧宫内,一片静谧祥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直到临近午时,内室的帷幔后才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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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女宝珠一直守在侧榻上,此刻一听到动静,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趿着绣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试探道:“娘娘是醒来了吗?”
帷幔内传来一个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嗯……醒了。”温柔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舒展开来,那种孕期特有的慵懒感依旧挥之不去。
“那奴婢伺候娘娘洗漱?”宝珠麻利地掀开帐帘,只见自家主子正半倚在枕头上,乌发如瀑散落在肩头,那张素来温婉的脸庞此刻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显得愈发娇憨可人。
“那就洗漱吧。”温柔点了点头,任由宝珠扶着坐起身。
一番梳洗打扮后,温柔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自己,不禁有些恍惚。
她对着旁边的贴身丫鬟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宝珠一边整理着妆台,一边回道:“回娘娘,现在已经卯时了。”
“卯时?”温柔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嘴轻笑,“都已经这么晚了,陛下那边可有派人来过?”
“陛下晨起上朝前特意吩咐过,让娘娘好生歇着,不必拘泥礼节。”宝珠乖巧地答道,心里却暗自羡慕主子的好福气。
“那你呢,肚子饿了吗?”宝珠又关切地问道。
温柔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点了点头:“确实有些饿了。”
“那奴婢这就去传膳。”宝珠转身欲走。
没过一会儿,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便摆上了桌。温柔坐到桌前,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膳食,食欲大开。
她拿起筷子,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她满足地打了个哈欠,那种饱暖思欲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温柔靠在软榻上,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这阵子真是成了名副其实的“母猪”了,除了吃就是睡,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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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颇为欣慰。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倒是乖巧得紧,自打怀上以来,从未像旁的妃嫔那样孕吐不止、茶饭不思,也没怎么折腾过她。
除了嗜睡这点小毛病,简直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温柔轻轻抚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家伙,你可要乖一点,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虽然身体懒散,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母性的光辉。
在这深宫之中,这个孩子不仅是她的依靠,更是她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寄托。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延禧宫内原本静谧慵懒的气氛,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了。
“娘娘,慈宁宫的李嬷嬷来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隔着帘子通报,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正在绣架旁摆弄针线的温柔,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她心中暗自嘀咕:那个素来以严厉刻板着称的“老妖婆”的贴身嬷嬷,怎么这时候来了?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突然造访,莫非是有什么变故?
她放下手中的绣绷,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管怎样,既然是太皇太后的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片刻后,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她虽然年岁已高,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行礼时虽恭敬却不卑不亢:“佟妃娘娘吉祥。老祖宗那边让您即刻去一趟慈宁宫,有要事相商。”
温柔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嬷嬷辛苦了。不知老祖宗唤本宫所为何事?”
李嬷嬷垂下眼帘,恭敬地回道:“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娘娘去了便知。”
温柔心中虽有疑虑,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身怀六甲,腹中怀的可是太皇太后的重孙,是皇室的血脉。
即便有什么不测,太皇太后也断不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所亏待。有了这层底气,她心中的忐忑便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既然是老祖宗相召,那便走吧。”温柔站起身,由宝珠搀扶着,缓缓走出了延禧宫。
一路上,阳光明媚,但温柔却觉得脚步有些沉重。
慈宁宫作为后宫权力的中心,平日里气氛庄严肃穆,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路过御花园时,偶遇的宫女太监们见了温柔,无不恭敬地退避三舍,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敬畏。
毕竟,如今的佟妃可是宫中唯一的“孕事”,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这位未来的“皇子之母”。
到了慈宁宫门口,守门的太监更是毕恭毕敬,连忙掀起厚重的门帘,连声说道:“佟妃娘娘请——”
走进殿内,只见太皇太后正端坐在正中的宝座上,身旁环绕着几位资深的嬷嬷和宫女。
见温柔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往日的淡漠,而是几分热切和恭维。
温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在这深宫之中,子嗣为大,尤其是嫡系血脉。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自己便是安全的,即便面对太皇太后的召见,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和保障。
她稳了稳心神,款款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脆而恭敬:“臣妾佟氏,参见老祖宗。”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稳气息。
此时的孝庄太皇太后刚从浅眠中醒来不久,毕竟年岁不饶人,这觉睡得多了,醒得便晚了些。
她由着身旁的贴身嬷嬷扶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略带慵懒地问道:“佟妃来了没?”
那嬷嬷连忙上前,一边替她整理着衣襟,一边回话:“回老祖宗,佟妃刚到,在殿外候着呢。”
“既然来了就快点让她进来吧,”孝庄太皇太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别让那丫头在外头干站着,要是吹了风或者累着了,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话音刚落,温柔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殿内。
她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铄却又带着几分倦容的孝庄,连忙盈盈下拜:“臣妾佟氏,给老祖宗请安。”
“好了好了,”孝庄太皇太后一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忙出声制止,甚至还微微前倾了身子,示意身边的嬷嬷去扶一把,“都已经有孕在身了,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快起来,好好的待在宫里安胎,这才是正经事。”
温柔顺势起身,乖巧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来:还不是您老人家特意派人把我叫过来的?若不是您下旨,我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延禧宫里躺着呢。
你不叫我过来,我肯定在宫里吃了睡、睡了吃,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大中午的还得强打精神来应付这宫里的“老佛爷”。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明镜似的。这后宫里,太皇太后的话就是圣旨,哪怕是为了这肚子里的“金疙瘩”,她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这面上的恭敬却是一分都不敢少。
毕竟在这深宫大院里,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是真正的主宰。而眼前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太太,才是这后宫里真正的一把手。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
康熙帝身着明黄常服,端坐在御案之后,眉头微蹙,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阅着。
案头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都是各地急报与朝政要务,但他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批着批着,他手中的笔突然一顿,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大太监李德全,随口问道:“李德全,佟妃现在在做什么?”
李德全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回万岁爷,刚有人来报,佟妃娘娘这会儿正在慈宁宫里,是太皇太后传召过去的。”
“慈宁宫?”康熙闻言,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皇玛嬷特意叫她去的?”
李德全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康熙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搁在了笔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靠在龙椅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皇玛嬷素来对佟家有所忌惮,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这位表妹,更不愿意自己与佟家的关系过于密切。
这后宫之中,虽然皇玛嬷大度,但涉及到朝堂势力的平衡,谁也不敢保证她会对佟妃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皇玛嬷一直不怎么喜欢表妹,毕竟她不愿意朕与佟家有过于密切的联系。”
康熙在心中暗自思忖,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生怕皇玛嬷借着这次召见,对佟妃有所刁难,或者说了什么重话,伤了她的心,更怕动了她的胎气。
想到这里,康熙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批阅奏折?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此刻在他眼中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带翻了桌角的一杯清茶,茶水泼洒在奏折上也顾不得管。
“走,去慈宁宫!”康熙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脚步匆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
李德全连忙跟上,心中暗自咋舌:这后宫之中,能让万岁爷如此失态,连奏折都不批了,直接扔下政务跑去探望的,也就只有佟妃娘娘了。这宠爱,真是深到了骨子里。
跟在康熙身后的五彩太监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无不感慨:陛下对佟妃的疼爱,真是越来越深了。
这后宫佳丽三千,能在陛下心中占据如此分量的,唯有佟妃一人。
这不仅是宠爱,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深意重。这后宫的风向,怕是要随着佟妃的一举一动而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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