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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6章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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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锋阵形彻底乱套的那一刻,火雷被踩响了。

    不是一颗,是十几颗同时炸开。

    火光在雪地上炸出了一片片橘红色的亮光,碎铁片和冻土块飞到半空中再砸下来。

    马在嘶叫,人在惨叫,两种声音混在一块儿让后方的匈戎骑兵全勒住了缰绳。

    明寒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他一身银甲上了马,长枪横在鞍上,带着两千轻骑兵从侧翼杀了出去。

    匈戎的阵形已经散了,重骑兵在前面堵成了一堆,后面的轻骑兵进退不得。

    明寒的轻骑兵从侧面切进去,干脆利落。

    他自已冲在最前面,长枪一抖,枪尖扎进了匈戎先锋大将的肩膀,顺势一拧一挑,把人从马背上掀了下去。

    那个先锋大将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明寒的马已经踩过去了。

    全营的将士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吼声。

    这些人跟着赵阔窝了这么久,早就憋得要疯了,现在终于看到一个敢冲的主帅了。

    杀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匈戎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和两千匹受伤的马退回了黑河对岸,剩下的人跑得比来的时候快三倍。

    明寒收兵回营,银甲上全是血,头盔上面缺了一个角。

    卫琳在营门口等着他,递过来一块湿布巾。

    “你受伤没有?”

    明寒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已的,左臂上被弯刀划了一道口子,不深。

    “皮肉伤。”

    卫琳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没说什么,转身去找军医了。

    捷报是当天下午发出去的,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沈知秋接到捷报的时候正在吃点心。

    她把那张写满了战果数字的军报看了三遍。

    歼敌一万两千余人,俘获战马两千匹,匈戎先锋大将阵亡。

    她手里的碧玉茶盏被捏得碎了,碎片扎进了她的掌心,血滴到了食盒里的水晶虾饺上面。

    李嬷嬷吓了一跳要给她包扎,她挥手打开了。

    “那个贱种居然赢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旁边站着的几个宫女全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

    凤仪宫安静了好一会儿。

    “去找天丰来。”

    季天丰来的时候手里还牵着柳烟烟,柳烟烟穿了一身嫩粉色的裙子,贴在他胳膊上撒娇。

    沈知秋看了柳烟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季永衍把这个女人塞过来的用意她心里清楚,但季天丰吃这一套,她拦不住。

    “明寒赢了。”沈知秋开门见山。

    季天丰的笑容收了。

    “怎么赢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回来就是个祸害。”

    沈知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冬衣和粮草下个月要发第二批往北边送,这一批我们做点……”

    季天丰的眼珠子转了转。

    “换成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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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衣里面的棉花全换成芦花,发霉的那种。”沈知秋的声音轻飘飘的。

    “粮草里面掺三成沙子。”

    她转过头来看着季天丰。

    “北边的冬天滴水成冰,没有冬衣撑不了几天,没有粮草撑不了一个月,不用我们动手,老天爷会替我们收拾他。”

    远在千里之外的帅帐里,明寒正对着篝火擦拭那把沾满了血的长枪。

    枪杆上有一道旧的刻痕,那是他十岁那年卫琳送给他这把枪的时候刻上去的。

    他擦完了枪,从怀里摸出半块旧兵符。

    兵符是铜铸的,断面粗糙,另外半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季永衍临走的时候给他的,说是你娘的东西,替她保管着。

    他把兵符攥在手心里,铜片被体温捂热了。

    北风在帐外嗷嗷叫,篝火的影子在帐壁上跳来跳去。

    明寒盯着火苗看了很久,火苗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娘,等我回来。”

    ---

    冬衣是在捷报之后第二十天送到的。

    车队从京城出发走了半个月,到北境的时候马都冻瘸了三匹。

    明寒让亲卫把第一车冬衣搬下来拆开检查,刀子划开棉袄的针脚之后,里面掉出来的东西让他的脸沉了下去。

    棉花没有,芦花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而且是发霉的芦花,灰绿色的霉斑裹着一股酸臭。

    他又拆了第二件,第三件,第十件。

    全是芦花。

    卫琳蹲在地上捏了一把芦花闻了闻,脸色很难看。

    “这东西塞在衣服里不挡风不保暖,穿上去跟没穿一样,外头这种天,扛不了半个时辰。”

    明寒没说话,走了出去。

    粮草他也查了,米袋子里三成是沙子,盐巴里面掺了石灰粉,腊肉全是去年的存货,长了绿毛的。

    大营里两万多人,加上新收编的降兵有将近三万,这些东西吃不了几天。

    消息传开之后营里的气氛很快坏了下去。

    兵卒们私底下骂朝廷骂皇帝骂老天爷,胆子大的甚至公开说这仗没法打了,不如散伙回家。

    第三天晚上,事情出了。

    后营的炊事帐里忽然有人砸了锅,紧接着几十个兵卒聚在一起闹了起来,说不打了要回家,谁拦着谁就是仇人。

    带头闹事的是三个伍长,一个叫刘三,一个叫马七,还有一个姓什么没人记得清。

    明寒后来查出来这三个人是沈家花钱买通的,每人收了五百两银子外加家属迁往江南的承诺。

    但当天晚上他没查,因为没时间。

    营啸这种东西一旦烧起来就控不住,他必须在蔓延之前灭掉火苗。

    他在大雄的手稿里找到了汽炉。

    准确地说,是大雄画下的简化取暖炉。大雄在手稿上画了两种设计,一种是完整的机关汽炉,另一种是去掉传动装置只保留锅炉和散热管的取暖版。

    取暖版的结构不复杂,核心就是一个密封铁桶,加注水口,再加一圈铜管散热,底下烧炭就行。

    关键零件是密封件和铜管的弯折工艺,手稿上都画了尺寸。

    明寒当晚把营里所有铁匠全召到了帅帐。

    十六个铁匠蹲在地上看那张图纸看了半天,七嘴八舌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能烧热水,让整个帐篷暖和起来的铁炉子。”明寒说得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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