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过去吧。”乔韫对吴玉臻认真道。
“夫君聪明,他一听就懂了,我现在反应还有些慢,怕错了或漏了事情。”
经乔韫这么一,吴玉臻这才发觉乔韫如今话已经相当利索。
虽然她方才就一直听人祁王妃不结巴了,可如今反应过来,她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
“好。”吴玉臻点点头。
二人便来到沈绝跟前,不用乔韫什么,沈绝便看向吴玉臻,黑沉沉的眼神分明,仿佛一眼便将她看透了。
“是关于乔婉的?”
吴玉臻还没开口,沈绝便已经猜到了她要的话。
她不由得心中一咯噔,当初在宴会上被碾压的那种可怕的感觉又袭来……不禁觉得腿又有些发软。
她颔首道。
“是,王爷,正是如此。”
吴玉臻便将方才的话又了一遍,这回她没有再迂回,而是直接道。
“她是想,捉奸在床。”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沈绝的眸子阴沉沉的,直接看向吴玉臻,他轻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很聪明。”
吴玉臻几乎恨不得跪下来了,她明显感觉到,沈绝生气了。
当然,有人想要用这些手段害他最在意的人,能不生气吗?
可是祁王爷是个体面人,他看穿了却不破,甚至没有让她付出别的代价。
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聪明用错了地方,就会酿成大错,王爷,王妃,真的很抱歉。”吴玉臻垂眸道。
沈绝挑眉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也不必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思虑周全,事情还未发生便来提醒,并将这些过错率先揽下,足以见你诚意。”
吴玉臻浑身一震,眼眶逐渐泛红。
她事先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毕竟沈绝一出手便绝对不会容情,更不会顾忌什么家族面子,可吴玉臻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
“听,孙敬堂去找你了?”沈绝这回主动问。
“是。”吴玉臻点点头。
“孙敬堂还将王爷跟他的话,都告诉我了。”
沈绝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他自己彻底想明白了,其实他根本不想跟我退婚,只不过当时旁人都这么,他又觉得我这么做实在是过分,于是冲动为之,我父亲越是相求,他越觉得自己做得对。”
吴玉臻到这里,情绪有些低,可她很快便调整过来,苦笑道。
“他他不介意我做过什么,只介意我以后还要不要做那些事,只要我改了,他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玉臻到这里,浅浅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乔韫一直在旁边静静听他们话,像是听故事似的认真。
“王爷,多谢您,多谢您点醒了我。”吴玉臻缓缓道,“我从就把自己当成孙家的人,他们家是清流,甚少接触官场,做的事情也时常得罪人。”
“我去巴结乔婉,去讨好太子妃,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到底,都是为了他。”
“我想让他仕途顺遂,想让孙家日后有靠山,想让我们成婚之后不必为任何事发愁。”
“可当我狼狈不堪,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他却没有站在我的身边,反而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我不是怪他,他也没有义务替我承担什么。我只是忽然发现,我把他当成了我人生的全部,可在他那里,我并不是。”
乔韫听着她的话,眼眸里有些触动,似乎有些动容,像是听明白了什么。
“王爷,您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吴玉臻缓缓,“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呢?”
沈绝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可他眉眼实在是漂亮,笑起来着实夺目。
“随你。”他缓缓道。
吴玉臻只觉得心中一震,他这话听起来随意,其实包含了许多含义。
可以是换个人嫁,可以是再也不嫁,去做姑子,也可以是回心转意,重新与孙敬堂在一起。
随你,随你。
一切随你心意。
吴玉臻眼眶一红,几乎要泪。
她深深的朝沈绝行了个礼,又朝着乔韫行了个礼,“多谢祁王爷,多谢王妃。”
乔韫看她哭,忍不住上前,用帕子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
吴玉臻怔然看着她。
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心中纠葛更是如山般重。
可到头来,她一直不喜欢的父亲为她四处奔走,一直喜欢的未婚夫君弃她而去,她一直追逐的乔婉将她抛弃,可反而是她想要陷害的人却为她指引了方向。
世事如此无常,却又处处早有彰显,只是她没有发现。
“眼睛都哭肿啦。”乔韫声音轻柔。
见她如此,吴玉臻却哭得更厉害了。
……
沈宁休整好回来的时候,花厅里的气氛已经热闹到了顶点。
茶水打湿过的衣裳被人重新清洗洁净,用炭火烘干之后,洁净如初。
他也将头发重新束过,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方才被茶水打湿的狼狈。
他面上的表情也恢复了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花厅,在沈绝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绝依然坐在角里,慵懒地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盏茶,半阖着眼,像是在养神。
一切如常。
沈宁收回目光,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没有暴露。
时辰正好,长宁公主也在招呼人准备开席。
众人纷纷起身,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热腾腾的菜肴往桌上摆。
花厅里顿时热闹起来,碗碟碰撞的叮当声、人们的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嘈杂又喜庆。
沈绝自己却没有急着入座。
他坐在轮椅上,秦晖推着他,不紧不慢地往主桌方向去。
路过沈宁身边时,他的轮椅忽然停了一下。
沈宁脚步一顿,侧身让开,“皇叔先请。”
沈绝没有看他,只声音淡淡笑道,“六皇子,今日辛苦了。”
沈宁睫毛微微一颤,面上笑意不变,“皇叔哪里话,不过是来给弦月郡主庆生,谈不上辛苦。”
沈绝微微挑眉,缓缓笑了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