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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点了点头。
“嗯。”
孙悦又扫了一眼他脚上的破胶鞋。
前掌开胶，鞋底已经磨偏。
这样的鞋，别全力起跳，急停一次都可能把脚踝扭了。
孙悦抬手指了指篮筐。
“会扣篮吗？”
阿木抬了下头，又很快垂下去。
“差一点。”
场边传来几声低笑。
一米八六，十五岁，穿着一双快散架的破胶鞋。
开口就差一点能扣篮。
这话在不少地方教练耳朵里，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孙悦没笑。
他转身走到装备箱前，拿出一双全新的TYRANT训练鞋。
黑红配色，鞋舌上印着暴君标志。
他拎着鞋盒回来，放到阿木面前。
“换上。”
阿木站着没动。
“给……给我？”
“不是给你供起来的。”孙悦站直身体，“穿上，重新扣。”
阿木这才蹲下，心脱掉那双破胶鞋。
袜子脚趾的位置已经磨穿，脚后跟还有旧茧。
旁边几个山区来的孩子看着那双新鞋，没人出声。
两个女明星站在场边，记者也安静下来，镜头压低，只剩快门声。
阿木穿上新鞋，鞋带系了两次才系紧。
他怕弄脏鞋面，手一直避着鞋舌上的标志。
孙悦把球丢过去。
“从三分线外助跑，别想动作。用你的全力去跳。”
阿木接住球，喉结动了一下。
全场都在看他。
他退到三分线外。
第一步很轻。
第二步开始加速。
第三步踩下去，新鞋牢牢咬住地板。
他的膝盖打开，腰腹往上一提，右手抓球，直接砸向篮筐。
砰！
篮球砸在后沿，高高弹飞。
没进。
可他的手腕已经压过篮圈。
场馆里一下炸了。
“卧槽！”
“这弹跳真的假的？”
“十五岁能跳成这样？”
“刚才谁的没培养价值？”
那个地方教练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没吭声。
孙悦却没夸。
他走到罚球线附近，捡起弹回来的球。
“你起跳的步子乱了。”
阿木喘得厉害，赶紧低头。
“对不起。”
“道什么歉？”孙悦把球塞回他怀里，“最后一步踩大了，发力断了。你刚才不是扣不进，是自己把自己卡住了。”
阿木抱紧篮球。
孙悦抬手点了点地板。
“重新跑。步子收半脚，别怕撞筐。”
阿木退回三分线外。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冲。
他先看了一遍地上的点，又低头试了两下脚感。
场边没人笑了。
连刚才几个摇头的地方教练，也都闭上了嘴。
阿木启动。
一步、两步、最后一步收住。
起跳。
篮球被他单手按进篮筐。
哐！
篮筐晃动，篮网翻起。
阿木地有些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场馆里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
“真扣了！”
“这孩子之前没进过体校？”
“这要是没价值，那什么叫有价值？”
门口，刚走到一半的蒋局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场内，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孙悦走到阿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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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
阿木赶紧站直。
“到！”
“我宣布，你入选免费营。”
阿木愣在原地。
孙悦拿过名单，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吃住、装备、训练、医疗，全免。”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穿破鞋打球。”
阿木抱着球，半天没出声。
他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脸，又赶紧把手放回篮球上。
场边几个山区来的孩子看着他，呼吸都重了些。
原来真的可以。
穿破鞋也可以、没教练也可以、不会战术也可以。
只要被看见，就还有机会。
孙悦没有继续煽情。
他把笔往技术台上一丢。
“下一个。”
选拔继续。
经过阿木这一扣，场馆里的气氛变了。
地方教练不再随便插话。
体育局的人站在玻璃门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个女明星被安排去发水。
这一次，她们没找镜头，也没摆姿势。
短发花搬着一箱矿泉水走到场边，一瓶一瓶分给刚测完的孩子。
她把水递给阿木时，蹲了下来。
“你以前一直穿那双鞋打球？”
阿木抱着水瓶，点头。
“那双已经很好了，是老师给的。”
短发花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些奢侈品鞋子，随便哪一双，都够这个孩子买一屋子之前那样的劣质胶鞋。
她侧头看了看那双被放在墙角的破胶鞋，又把手里的水多递过去一瓶。
“拿着，等会儿还得测。”
阿木没敢接。
孙悦在远处开口。
“给你就拿着。”
阿木这才接过来，声道谢。
上午十一点。
第一阶段体测结束。
孙悦已经圈出十二个名字。
其中五个来自山区学校。
三个来自县城野球场。
两个是基层老师推荐的孩子。
一个是货运站工人的儿子。
还有一个藏区来的长跑少年。
那个藏区少年个子不高，但折返跑成绩直接把全场跑安静了。
孙悦翻着数据表，在两个名字旁边又单独做了标记。
一个是川西县城来的左撇子后卫。
投篮姿势歪得厉害，但第一步启动快得离谱。
另一个来自凉山，臂展夸张，摸高接近篮板上沿，可运球时总低头护球，生怕球丢。
孙悦把两人叫到跟前。
“你，练停球、收球、急停投。”
左撇子后卫赶紧点头。
孙悦又看向另一个。
“你三天之内不准乱跳。”
那孩子愣了一下。
孙悦把表拍在他胸口。
“先练脚步，点，重心。”
“篮筐就在那儿，不会跑。你再这么瞎蹦，球还没打出来，膝盖会先报废。”
两个孩子赶紧应声。
孙悦转身看向所有入选的少年。
“你们现在不是来证明自己多厉害。”
“先学会别把天赋浪费掉。”
“谁敢偷懒，谁敢乱练，我就把谁送回原地。”
“这里，没有第二次机会。”
没人敢接话。
两个女明星站在边上，一个拿手机拍训练记录，一个拿纸笔记名单。
短发花忽然举手。
“孙教练，我们还能帮点什么？”
孙悦扫了她一下。
“你们会什么？”
“擦地，搬球，发水，拍记录，都行。”
“行。”孙悦抬了抬下巴，“先把水搬过去，别做样子。”
两人还真就卷起袖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