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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礼的眼睛被医生查看过无大碍后,就越来越疼了,视物也有点模糊。
她握着他的手,不禁问:“秦明序,我的眼睛会瞎吗?”
“不会。”
“哦。”她很乖,他说不会就安静了。
秦明序怜惜地亲亲戚礼眼皮,把人领到秦汀白的病房内,外间很宽敞,足够她们待在这。
戚礼使劲睁着双眼看清秦汀白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僵冷面皮,眼睛紧闭,氧气面罩中连呼吸都微不可见,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更让人揪心。
好在紧急复温过程很顺利,等身体机能恢复,她会慢慢苏醒。
秦明序扶着她肩膀硬把人往后扯了一步,调转方向,“别看了。”
宋相宜从卫生间洗完脸,也不住揉着眼睛。秦明序让她别揉,给她和季之茹一人扔了一袋冰羊奶。
“敷着,常温了喝掉,喝完回酒店睡觉!”
他说完就拿了一袋羊奶,坐下,手掌擦掉上面沁出的水珠,轻轻敷在戚礼的眼皮上,“凉不凉?”
“凉。”戚礼闭着眼睛,说完就笑。
一派惨兮兮,她还没心没肺,让人好气又好笑,秦明序捏捏她脸,“下次就学蒋容青耍帅戴墨镜,听见没有?”
“嗯。”
“没有下次了。”他又沉声说。
戚礼弯唇,半睁开眼睛,眯着瞅他,凑过去小小亲了他一下,“嗯。”
秦明序笑着揉揉她脑袋,顺势摁到自己肩上,“靠过来。”
戚礼靠在他肩膀,姿势更方便他手指压着羊奶给她敷眼睛。
其实戚礼可以抬起手自己摁着,但她没说。这样多好,舒舒服服的,眼皮冰冰凉,没起到解乏的作用,反而是他过于安稳的怀抱,让她快要昏昏欲睡。
就在秦明序以为她已经睡着,戚礼忽然说:“秦明序,我们等姐姐醒了再离开好吗?”
按原计划他们今天要走的,但戚礼放不下心,她觉得秦明序一定也有担忧,怕这男人别扭,就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他应该会听。
“好。”
果然他答应,戚礼又笑了一下。
羊奶被体温熨着很快变成常温,秦明序给她剪开,插上吸管喝了,自己也攥了一袋三两口喝完,啪地掷进垃圾桶里。
戚礼慢慢睁开眼睛,感觉清明了一点,小口小口喝着奶,看秦明序大步走向病床上的秦汀白。
他站在边上,背影沉默地瞅了几秒钟吧,突然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模式,照着秦汀白惨烈的脸拍了好多张,噼噼啪啪闪光灯都不关。
戚礼默然。
真欠。
她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得气醒。
威风半生的秦董事长就没这么狼狈过,躺病床上毫无反抗之力不说,还成了他们一日几次参观的景点。宋相宜包揽责任几乎整天待在病房,眼看着病人脸上的淤伤逐渐淡去了,气色恢复了,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四十八小时过去,温度升至零度,医院的窗沿有水化的痕迹,又在夜晚冻结成冰。小镇的交通恢复,雪场调整了开放时间,滞留在此的游客们陆续离开,也有些人又若无其事地上山滑雪去了。
外界,这场雪崩被大肆报道,伤亡数统计出来,日日在有线电视上循环播放警醒游客。那天给家里报平安,说起宋相宜,戚礼抬头看了眼,见她正沉默地看着秦汀白,不知在想什么。
她那么喜欢滑雪,这几天也轻松的戒断了,生死一线近在眼前,估计吓得大脑空白,连给苏琳的电话也是戚礼提醒她打去的。
年假自然而然地延长了,线上申请事假,据说很轻松就通过了。戚礼想,宋相宜现在的领导应该是个蛮好说话的人。
秦明序冷了那个男人两天,一次面也没露,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允出门。保镖十余个,四十多只手脚,是他的十几倍,一拥而上,任他单打独斗多大的本事,也翻不出去。
这还是曾经秦汀白教他的。
不过眼前男人比当年的他反抗意识淡很多,除了医院门口刚扣下那会儿结结实实挨了几次揍后,关进屋里就不再挣扎了,一句话不说,偶尔传张纸条出来,要一瓶麦卡伦72。两天,两瓶酒,两百多万,秦明序手一挥满足了他,就是人不出现。
四十八小时后,秦明序迈步进去,坐在沙发里,盯着他看。
茶几上酒味和腥味混在一起,味道实在不算好闻,就这他也不脱下那件衣服,估计澡也没洗,岔开长腿随意坐着,肩线挺括,模样像是和这个世界有一层冰结的坚固墙壁隔着。垂眸的时候能看出眼睛长得挺漂亮,再清楚不过的一双深色瞳眸。亚洲人。
“靳溪山。”
这是秦明序叫的第二声。他随便一叫,对面的男人恍若未闻。秦明序扯唇笑了一下。
“我要是想确认你是不是他,第一天就扯开面巾看你的脸了,不会等到现在。”秦明序姿态放松,面上笑得微妙且危险,“我迟迟不确认,是给你脸面,不想你违反纪律。否则我要是拍一张你的照片发给靳邱云你猜他是什么反应?”
男人神情倨傲,眼睛戾如野狼,在室内也带有一身冰雪气息,静静地看着他,把眼合上了。
秦明序笑笑,语气微寒:“进来几个,把他脸上这块破布扒了。”
门瞬间打开,噼里啪啦进来四个人,朝着男人就扑了过去。他猛然睁开眼睛,抬脚往茶几上一踹,一个空酒瓶袭飞过去,差点砸中面门。
一瞬间,混战四起,拳头猎猎生风,手腕、脖颈,打得全是要害。好几个人脸上瞬间挂彩,都无法近那个男人的身。秦明序看都没看,站起身,踱到门口那边接起一个电话,声音不大不小:“什么?”
“心跳停了?”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瞬间被两个人压紧,毫无反抗之力。
秦明序静了两秒,攥着手机悠悠转身,俯视着地上的人,有些复杂地笑了:“有意思吗?”
黑屏的手机格外刺目,像个黑洞,吸收着男人疲惫双眼中的生机。他的心跳一点一点回到正常频率,假的,假的就好。
冰天雪地里冻到发傻的人不止秦汀白。事关她,他已经丧失基本的判断能力,轻易被秦明序带着走。
无声僵持的气氛令房间里的空气凝固,秦明序抬了抬手,让他们出去,依旧没有扯掉男人脸上的遮挡。
他们都清楚有些时候给彼此留些余地才能相安无事。
秦明序游刃有余,淡声开口审问:“姓名?”
一片低压的沉默。
“哦,忘了。”秦明序似乎刚醒悟问到了禁区,自动跳过了这个问题,“年龄?”
又不说话。秦明序啧了一声,批评的目光投向他,“这也不知道?”
男人沉默半分钟的样子,说了个数字,英文。
秦明序挺烦地屈指顶了下太阳穴,对这通挤牙膏似的交流渐渐没了耐心,“听不懂,这么多年中国话不会说了?”
男人放在腿上的手掌逐渐握紧,心跳被气得活起来,想刀了秦明序。
秦明序勾着嘴角把玩手机,听不见回答也不着急,语气轻佻自娱自乐,“哪的人啊?看你像是东亚人,蒙古?朝鲜?不会是日本吧?”
男人忍无可忍合上眼睛:“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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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序嗤的一笑,不屑讽刺:“装货。”说句中文憋屈的他。
不管他接到了什么命令,既然主动出现在秦汀白身边,就该知道,他一定会被发现。秦明序从来不凭借脸记住一个人,从他抱着秦汀白从地尽头出现的第一瞬间,秦明序就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非比寻常的凛冽气息。
秦汀白只会更早。
可能是一丝怀疑,甚至是找到了线索,为了这一点点可能,差点把性命栽进去。靳溪山也意识到了,所以他被迫提前出现,救了秦汀白,再半推半就被秦明序抓回来。
应该是这样,秦明序懒得思考,盯着对面的男人,伸出两根手指:“过去的事我就不问了,两个问题,你挑能说的回答。”
“什么时候能回国?以什么身份回国?”
其实两个问题可以并成一个,很多问题都可以并成同一个。靳溪山看着他,缓缓道:“等上级指示。”
装货。秦明序心里又骂,他上级不就是他亲爹!
靳司令都快退休了,还不把小儿子召回去多看两眼,非得等大儿子破格提拔再升一级才能班师回朝?
想到这,秦明序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靳溪山的大哥靳沉萧今年就要升至省军区司令,去年原任职的司令员麾下有一名副军长涉嫌军内腐败被集中调查,事情闹得很大,甚至涉及到四年前一桩伤亡惨重的反恐行动,最终那名副军长以严重贪腐和间谍罪被执行死刑。
人死了还牵连不少,军内严厉打击贪污腐败,中央发布行动彻查了一遍,当时风向指向了靳家,人心惶惶,人言可畏。靳沉萧是配合调查的第一人,首当其冲自然被针对,内鬼桀桀嚣张,他受了不少屈辱。现在回想,和其中一次行动密切相关的靳溪山也许就是靳家埋在外面的一道引线。
现在靳沉萧快要坐上那个位置,雷霆手段完全可以将这一切收尾——这也许就是靳司令给靳溪山的时间点。
秦明序犹记当时报道轰炸的惨烈,又多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活下来的?”
他直视着靳溪山毫无波澜的眼睛,原先随性风流的模样连灰烬的影儿都不见了,一千多天,皮肉炼尽,他连骨头都换了一具。
这英雄,并不比烈士好当。
靳溪山牵动嘴角轻笑,闪现几瞬曾经的影子,并没说什么。这两日他在酒店房间没拉帘子也没开灯,仅凭窗外檐下化雪的水滴速度判断黑夜白天,数着时辰让自己醒着,他还觉得恍惚,怕一睁开眼醒了,他没见到雪地里的秦汀白,而是重回枪声如雨的战场。
秦明序这副嚣张轻慢的姿态,倒是让他回暖了一些,找回曾经的几分熟悉。
靳溪山想,原来大哥说的快了是真的。这人间将要重新接纳他这只该死的鬼。
他感觉温暖,却因为独身在冰天雪地太久,连温暖也感到难以忍受的刺痛。靳溪山强逼着自己习惯这种刺痛,因为他的汀白还在人间的温暖里。
然而秦明序的下一句就提醒了该死的现实,把他抛进地狱——
“秦汀白要订婚了,你知道吗?”秦明序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他舒坦,笑得异常恶劣,如同做了恶作剧站在一旁等待惊喜反应的孩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她和我比起来是我更想找到你,因为我还欠着你四百万,而她已经不欠你了。”
“一丁点都不欠。”
秦明序站起身,居高临下欣赏着他毫无变化的表情、微垂的睫毛,“五月的好日子,希望你那时候已经‘复活’,参加她和别的男人的订婚宴。”
幸灾乐祸的尾音轻飘飘落下,秦明序正欲离开
“秦明序!”
一声劈喝。秦明序侧头,堪堪躲过一记狠厉的勾拳,下意识横扫回击,嘭!硬拳重重挥到玄关柜上,柜门嗡然鸣响。秦明序又猛然后撤了一步,距离拉开,定定看着他。
靳溪山那双眼似夜猫捕猎乍现精光,全无刚才的死气沉沉。谁也没沾到谁,但显然,他被激到了。
雄性之间好斗的本能轻易被一个蔑然的眼神挑起,血腾地沸起来。
秦明序勾起嘴角,寒笑着活动手腕,脸上是极其暴戾痛快的神情,大步迎上去,“行啊,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一个是自小打架招招狠厉的熟手,另一个是经验丰富斗技早已野化的老兵,肌肉雄健的两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冲撞在一起,身体被重击的那一下,啪!靳溪山感到体内的冰墙瞬间碎裂,巨大的痛感令他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
秦明序凭体重将他狠狠压到了地上,地板都被这股可怕的力量震到发抖,他大脑充血,毫不客气地往靳溪山脸上招呼。面巾掉下来,两个男人终于打了照面。
秦明序紧紧盯着他,记忆猛然被拉回那条半山腰的公路,他驾驶着一辆迈巴赫狠踩油门带着几乎把他撞飞的气势,给了他一张卡,那是一切的开始。
靳溪山竟然平静了,仰面看着他,眼中笑意浅淡舒缓,一点一点亮起来,有了活人气,咬着牙道:“再来!”
他抬起手,曲臂腾身猛然把秦明序扭转,一个活绞将两人拧在一起。
打到最后毫无技巧,一切都为了宣泄。宽大的大理石茶几面上尽数清空,酒瓶子碎了一地,破坏性极强的两个人让这个房间内如海啸卷过,肉眼全是狼藉。
靳溪山躺在一地碎玻璃上,胸膛剧烈起伏,突然觉得鼻下温热,顺着脸淌下来。他抹了一把,是血。
秦明序估计也没好到哪去,不过他先一步站了起来,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血性上头的两个男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又毫无征兆分开,各自去洗澡了。
几小时后,病床上的秦汀白缓缓苏醒。
她醒了也不完全睁开眼,低落的,静止的,睫毛遮着看不清神情。宋相宜呆呆地看了十几秒才通过不时动一下的睫毛确认,秦汀白真的醒了。
医生前来检查,床边围了一圈人。秦汀白缓慢动着眼睑,将他们一个一个看了一遍,空空地定在一点。
戚礼隐约看懂她的意思,找了一圈,只有秦明序不在,急急掏出手机联系他,“秦明序,你在哪啊,姐姐刚醒了你快点过来。”
秦明序略一迟疑:“嗯,我一会过去。”
秦汀白的眼睛眨了一下。
戚礼蹙起眉:“一会干什么呀,你现在就过来。”
秦明序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卫衣长裤,穿得像大学生,他一路抬手摸着鼻子,招了不少视线,本想无声闪进病房简单看一眼,结果蒋容青正好出来。
他一扭头,和秦明序对上视线,吓一激灵:“我靠,你谁啊!”
秦明序放下手,黑着一张脸低喝他:“闭嘴!”
但已经晚了,戚礼闻声从病房走出来,一见他那张脸,眼睛瞪得两倍大,“谁打的?!”
秦明序站住脚,抬起手欲盖弥彰地摸了一下鼻子,不答。
戚礼心疼地检查他的脸,额角、颧骨、鼻梁全青了,嘴角破裂,惨不忍睹,她眸子愈发冷,又严肃地问了一遍:“你跟谁打架?”
“说啊,谁打的?”她攥着比秦明序小一倍的拳头,气得理智丧失,那气势像是秦明序但凡说出一个名字她就会冲过去支开臂膀给他报仇。
秦明序轻咳一声,侧头微微闪躲,老实说:“……互殴,没吃亏。”
戚礼呼吸急促,急得骂他:“互什么殴,你怎么在国外还能跟人打架!我一会看不住你就这么不省心,你多大了,小学生吗!”
秦明序低着头不太服气戳戳她脸蛋,没敢顶嘴,再凶的虎狮也成了垂头耷脑的家犬。蒋容青竖起耳朵又不敢笑出声,死死憋住。
秦明序受训之余飞快地瞪他一眼,“滚进去!”
里边又探出两个脑袋,季之茹和宋相宜定睛在他脸上,我去两声,人都傻了。秦明序又凶她们:“看什么看!”
戚礼:“你凶什么凶!”
语气不对,秦明序立刻看她。戚礼胸脯起伏,站他身前眼睛竟红了。他心一紧,赶紧抬手抱住她,不管怎样先认错:“我错了……”
“一会看不见就弄得满脸伤!”戚礼生气地拂开他的手,不让他抱。刚才还因为秦汀白苏醒而松了一口气的心,因为他这模样,压抑的委屈后怕全爆发出来,“能不能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了!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秦明序也联想到了秦汀白,暗骂一声,是真后悔了。揍不揍靳溪山是一回事,把戚礼弄哭了他才是罪大恶极。他把人拉到一边哄,抱在怀里捧着脸亲了好几下:“我真错了,暮暮,别哭了,你这样我心都疼了。”
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了,他总是暴力解决问题让人担心。戚礼心口又疼又堵,转过头,不想理他,透明的眼泪啪嗒掉在腮边,哽咬着牙说:“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动不动找人打架弄一身伤回来,我就不跟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