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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老相识与老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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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诊结束后,姜虞被下人领到厢房抄写旧日药方。

    压抑又细碎的啜泣声,穿过门窗,顺着风悠悠飘了进来。

    姜虞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攥紧,抬眼望向窗外。

    庭院中的花儿开得热热闹闹,满眼繁盛,可她心底却隐隐发凉。

    卫夫人当年那场小产,绝非寻常缘故,里头定然藏着不便对外言说的隐情。

    这深宅大院,能护得花草安稳生长,也生生困住了满园芳华,断了向外舒展的生路。

    卫夫人不愿多说,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也不好交浅言深。

    姜虞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继续抄写药方。

    一墙之隔。

    知府夫人泪眼朦胧,满心疼惜几乎按捺不住,却还强撑着理智,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跟娘说实话,当年那场小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行过及笄礼,便嫁去做了布政使的续弦。嫁过去才半年,就因他官场的倾轧纷争中了毒。”

    “那短短半年里,你还怀过身孕,又落了胎。这么大的事,娘却一点风声也不曾听到。”

    卫夫人斜倚在软榻上,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满心怅惘悲凉,轻声道:“娘,我本是想等胎满了三月,再把好消息告诉您的。”

    “我心里清楚,您一直怨父亲,怨他为了官场前程,把我许给年纪大我近二十载、行伍出身的布政使做续弦。”

    “那时,父亲孤立无援,又得罪了权贵,若是寻不到靠山,便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家里男丁轻则流放、重则斩首,女眷也是要被没入教坊司为奴为婢。”

    “能攀上布政使这门亲事,已是咱们全家唯一的生路。”

    “娘,您别怨父亲了。”

    “我未出阁时,父亲向来最疼我。兄长弟弟有的,我样样不缺。他们没有的稀罕物件,爹爹也都会给我。小时候也只有我,能趴在父亲肩头,去看社戏杂耍。”

    “当年若是有世家贵女看中兄长,他也定会听从父亲安排,甘愿联姻,哪怕是入赘也愿意。”

    知府夫人听着她这番懂事体谅的话语,愈发悲从中来。

    “可到最后,终究只有你一人被牺牲了啊。”

    她、老爷,还有家中儿郎,这几年的锦衣玉食、安稳舒坦,全都是踩着静姝换来的。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也别再刻意遮掩,老实跟娘说,你当初究竟是因何小产的?”

    卫夫人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明姐儿和元哥儿嬉闹玩耍时,不慎撞到了我,我一时没站稳就摔了下去。”

    “娘,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府医才刚诊出我有身孕,这事还没来得及往外说。”

    知府夫人闻言,死死攥着手中佛珠,檀木珠子在掌心硌出一道道红印,声音涩得像含了砂砾:“意外?意外?哪儿来那么多凑巧的意外!好歹是你头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布政使就没给你一个说法吗?”

    卫夫人轻声宽慰:“娘,是不是意外,都已经不重要了。”

    “先是我小产,后来又替他挡了毒,他心里存着愧疚。哪怕冒着被打压、被针对的风险,也尽心尽力护住父亲,保全了咱们整个罗府。”

    “若非如此,就算咱家躲过重罪,爹爹也定会被贬去贫瘠苦寒之地为官。您身子弱,哪里经得起颠沛流离。”

    “我心疼娘,那孩子许是也疼我吧。”

    知府夫人心头堵地发慌,咬牙切齿道:“那姐弟俩小小年纪,心肠也实在歹毒狠辣。”

    “好在老天有眼,善恶终有报应,卫绮明转年被布政使许了人家,卫适元后来也染了痘疫早早去了,不然有他们在府中作祟,你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娘。”卫夫人皱着眉出声拦道,“别说了。”

    “布政使向来最疼元哥儿,这几年每月都要去庙里给他烧香祈福,长明灯也一直点着没熄过。这话要是被他听见,必定要恼怒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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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夫人也知轻重,只得犹不解恨地叹了口气,转而道:“但愿这回姜女医能清了你身上的毒,把你的身子调理好。”

    “哪怕不图什么权势荣华,身边能有个孩子依靠,往后日子也能少几分孤苦冷清。”

    布政使比静姝大了二十岁,定然要早走一步。

    到那时,若是膝下无子嗣,静姝孤身一人,只能长伴着青灯古佛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通禀:“夫人,老爷有请姜女医移步前院书房叙话。”

    卫夫人和知府夫人止了话头,亲自去厢房唤姜虞。

    幸好姜虞已经抄录完毕,听见动静便收拾好旧方子,交还给卫夫人,随即跟着婢女往前院走去。

    望着姜虞的背影,卫夫人向知府夫人探寻道:“娘,父亲可曾提过,姜女医究竟是师承何门?”

    知府夫人摇了摇头:“你爹没细说。”

    “但他是真的很看重、信得过这位姜女医,连带着和她相关的人和事,也一并上心了。”

    知府夫人像是唠家常一般,慢慢说起了姜长澜的事。

    在她口中,姜长澜生得极好,才学见识也不俗,除了家境清贫,再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今有了姜虞这个妹妹撑腰,连那唯一的缺憾,也给补齐了。

    卫夫人若有所思。

    宋虞?

    姜虞?

    “娘,若有机会,您不妨帮我旁敲侧击问问父亲,打探打探姜虞的师承。”

    布政使特意派人请姜虞去书房,她还没天真到以为只是放心不下她的病情,想亲口问一问才安心。

    ……

    前院,书房。

    卫布政使行伍出身,身形魁梧健硕。虽已是不惑之年,一眼望去,依旧精神矍铄。

    “民女姜虞,见过卫大人。”姜虞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垂首间,鼻尖微动。

    一缕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混杂在墨香之中。

    看来,卫大人在这书房里,没少红袖添香、努力开枝散叶啊。

    八卦的心思只在鼻尖打了个转,姜虞便敛了回来。

    “你说徐知慎是你师父?”卫布政使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姜虞点头:“是。”

    卫布政使冷声道:“他不藏了,也不躲了?”

    “当年他父亲为少帝殉身,明摆着跟陛下作对。陛下都没取他性命,还放他全须全尾地出了宫,足见陛下待他不薄。”

    “他若没有执意打着守孝的名义离宫,如今太医院院使的位置早就是他的了。”

    “别看那只是个正五品,可陛下肯用他、肯抬举他,他就是这上京城里风光体面的人家。他儿子也能活的春风得意,何至于悄无声息便化作一抔黄土。”

    姜虞试探道:“卫大人与家师,可是旧识?”

    卫布政使语气硬邦邦:“我跟他儿子是老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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