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山老头从头到尾巡视了一遍这帮大一大二的学生，然后回头看向祁炎。
精神力传来两个字：“不合格。”
“不合格就重新来！”
“不是，”鹿山的精神力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纠结，“他们能精确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鹿山需要的不是大范围元素覆盖，而是精确的元素控制。
每一株药草周围的火系温度误差不能超过三度，水系凝露量精确到滴，土系结构调整精确到指尖大小的范围。
风系通风方向不能有半寸偏移，光系照射角度和强度要随时间变化。
五十五个学生听完鹿山的要求后，集体沉默了。
一个土系学生举手：“我平时最精细的操作就是搬砖。”
另一个火系学生补充：“我上次精准控温烤了个红薯，糊了。”
祁炎直接无语住了，人怎么会笨成这样，联邦大学不是只收天才吗？
练了两个小时之后，空地上一片狼藉。
张三没控制好魔力，轰隆一声炸起一团大火，半亩地直接被烤成了焦炭。
鹿山老头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哎呀呀！烧坏了烧坏了！”
一个水系学生恼了，温度被火系蒸干了他刚凝出来的露珠，一团冰水朝火系学生脑袋上拍过去。
火系学生闪了，冰水砸在了蹲在后面专心调整土质的李四脸上。
李四一激灵手上魔力失控，地面拱起一个土包，正好把站在上面的风系学生弹飞了出去。
风系学生本在微操风系能量，这一个激灵一道风刃劈了出去，风刃扫过光系学生刚调好的光幕。
光幕碎了一角，光系学生回头一脸愤怒：“你们要死啊！？”
小魔不停地在空间节点里瞬移来瞬移去，偶尔瞬移到张三背后，吓得张三差点把火球扔到自己脚上。
祁炎站在远处，看着这帮人把一片好好的空地折腾成了灾难现场。
王发财站在他旁边看天才干苦力，怀里抱着一袋鹿灵族刚烤出来的坚果，嘴里嗑着瓜子，乐得直拍大腿。
“皇帝陛下，你可真聪明，又能提升他们水平，又能改造土地，简直是咱们联邦农业史上的巨大飞跃。”
祁炎瞪了他一眼：“吃东西的时候闭上嘴。”
“要不要管一下？”王发财指了指那片菜地。
“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鹿山老头受不了了。
老头子跳到空地中央，精神力暴涨，把所有人的脑子都震了一下。
那股精神力里有一种十分平和却又稳如泰山的节律感。
节律传入每个学生身体里，让他们的魔力输出不自觉地跟上了那个频率。
火系温度稳住了，水系凝露均匀了，土系结构不再乱拱，风系方向归正，光系亮度平稳。
五种元素在鹿山的节律引导下，第一次在同一片一尺见方的土壤上同时运转了超过十秒钟。
然后鹿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精神力弱得飘。
“得，”祁炎走过去把鹿山扶起来，“我还说让他们慢慢熟悉呢。”
祁炎伸出了一只手，琥珀色的凡焰从他掌心缓缓流淌出来。
凡焰迅速铺开，沿着泥土的纹理渗入每一寸土地。
那些凡焰不烧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充当了五种元素之间的黏合剂和缓冲层。
火系魔力和水系魔力本该互相排斥，有了凡焰的居中调和，两股力量的交界处不再碰撞，而是各退一步各守其位。
土系和风系的矛盾也被凡焰磨平。
光系的照射穿过凡焰的薄层后变得柔和均匀，不再刺眼。
五十二个学生呆呆地看着脚下的土壤在五种元素和凡焰的共同作用下，颜色从暗褐色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深棕色。
“原来还能这么控魔？”张三嘟囔着，眼底全是不甘心和佩服。
鹿山凑过去闻了闻那片土：“就是这个味道。”
鹿灵族们陆陆续续跑了过来。
每一只小鹿灵都拿着种子，他们小心翼翼地埋进了土里。
三秒钟后，一根细小的绿芽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在五种元素的滋养下，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
十秒后，一株半尺高的银色小草立在了那片深棕色泥土上。
草叶上挂着水系凝露形成的小珠子，珠子在光系照射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鹿灵族幼崽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那株银草，然后回头冲鹿山“呦”了一声。
祁炎蹲在旁边，看着那株银色小草，再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五十二个学生。
这些笨手笨脚的天才们，还真在今天搞出来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轮班制。想要换人的，提前找鹿山族长汇报！不听话的……”
祁炎话没说完，邪恶地笑了两声。
五十二个学生齐声答应。
当天晚上，香韵族给所有参与种地的学生做了一顿加餐。
那些学生吃完之后，走回宿舍的路上一个个眼睛放光。
他们在空中走廊上互相推搡着讨论明天的轮班安排，嗓门大得连三百米外的祁炎都听得见。
王发财嚼着最后一块烤坚果，嘟囔了一句：“一下午只有一颗，一颗也就一个前辈一天的药膳消耗。”
任天宇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远处那片刚开辟出来的药田中唯一一株银色小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荧光。
“慢慢来，”他说，“这么多新生呢，今天算是试验。明天给张校长反馈情况，让校长把这个事放在任务大厅就行，反正对他们的好处极大。”
“嗯，明天继续找新的学生。”祁炎靠在走廊栏杆上，目光扫过整个校区。
“我心里面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但是深究又找不到从何而来。”祁炎喃喃道。
“你现在这个等阶，有这种感觉就一定有事发生，”任天宇脸色微变，“估计是安静不了多久了。”
王发财倒是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一摇三晃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反正我们实力在逐步提升，爱咋咋的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