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些，确实都只是缺乏证据的推演。”张修远绕出办公桌，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但祁炎看到的红色错误提示，是实打实的。”
“那么就让我一试。”
张修远猛地转过头，双眼亮得吓人。
“天允，联系他们！”
“让他们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张修远重新转过身，直面窗外那片广阔的湛蓝天空。
明亮的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张一百二十三岁却依旧没有任何老态的脸庞。
极度纯粹、耀眼到刺目的奥术光辉，毫无保留地从他脚底喷薄而出！
一圈接一圈繁复到极点的纯白色法阵，在办公室的地板上轰然铺开！
“既然天启立场不明，那就让我这个废人来当一次先行者！”
玻璃在奥术光辉的粗暴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在一瞬间爬满了整面玻璃墙。
“老夫囚于校内二十七年，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莫拦，也莫怪老夫。”
法阵在地板上缓缓转动。
刺目的白光将祁炎、王发财和任天宇的脸庞照得通明。
张修远转过身，视线扫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李天允，最后停在祁炎面前。
“祁炎，我得谢谢你。”张修远说话的节奏变得平缓，“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救命的稻草。”
祁炎不敢抬头看张修远，那眼神太过沉重，其中的期待让祁炎感觉足以将他压垮。
他把视线放在张修远脚下繁复的阵纹。
“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已经满足了，您想现在就开启试炼，突破149级？”
“不冲，怎么解开这诅咒？”张修远反问。
祁炎喉结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才把天启系统可能包藏祸心的情报带回来，这老头转头就要去梭哈。
这就是在拿命去蹚雷。
赢了，人类通往150级的道路就此开启；输了，也算用一条命给后来者敲响警钟。
“当年我们六个老家伙，迎战那头君主级虚兽。死了三个。”张修远回忆起去年祁炎刚入学时看的那段视频。
“剩下的三个也是重伤，那畜生虽然受了重伤，却依旧逃回了虚界。”
“老夫被那畜生下了一道死咒。”
“这诅咒只有在法师塔的领域之内，才能勉强压制。只要我踏出法师塔半步，诅咒就会在体内引爆。最好的结果，也是一身魔力当场散尽，沦为废人。”
“所以这二十七年来，我画地为牢，半步未出。”
李天允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老张，再等几日也无妨，哪怕只是把消息先传给总务部。大家伙凑在一起商量商量，多点把握总是好的。”
“我这二十七年，日日夜夜都在准备，早就准备够了！”张修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相反，今日我的状态，是这些年来最巅峰的一刻。”
“老夫自认，这身本事不弱于天下任何人。”
“如果我真栽在试炼里，刚好替你们验证祁炎带回来的情报。也顺带让小雷、小萧、小林这几个家伙冷静冷静！”
李天允闭上了眼睛，没再出声。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拦。
他比谁都清楚，日日夜夜压制诅咒，困于此地数十年的张修远有多痛苦。
纯白色的光辉从法阵中倒卷而上，犹如实质般在张修远身上交织缠绕。
一件宽大的纯黑法袍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法袍边缘镶嵌的银色符文，此刻宛如活物般游走。
一柄顶端镶嵌着无色晶石的法杖落入掌心。
握住法杖的瞬间，张修远身上那股温和的书卷气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顶尖强者那极具压迫感的恐怖威势。
“祁炎，你脚下的路太高太远，老夫没走过，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天启系统的立场究竟如何，对你来说都不重要。”
“你握着人类最锋利的刀，既然不可信，那你就信自己手里的刀！”
祁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行了，别摆出这副奔丧的脸，老夫还没死呢！”
张修远手中法杖重重顿在地板上。
“滋——！”
整个办公室的空间发出一声哀鸣，剧烈摇晃起来。
祁炎一把抓住椅背，双腿发力强行稳住重心。
王发财则极度熟练地将双腿微微分开，底盘下沉，像两根钢钉一样定在地上。
任天宇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身旁的王发财。
唯独小魔毫无防备，原本抱膝坐在地上，被这一震震的直接倒在了地上，头顶的呆毛都跟着转了两圈。
“主人！房子要裂开了！”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死死抱住祁炎的大腿。
“放心，塌不了。”祁炎一把拎起小魔的后领，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墙外的云层，正在以极其不合理的速度向上拔高。
视线里的所有参照物都在疯狂倒退。
“是整座联邦大学在降落。”任天宇迅速给出判断。
这座庞大的建筑群彻底脱离了原本悬浮的空域。
巨大的失重感猛地席卷了所有人的胃部。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整座联邦大学平稳地砸在核心城外的荒野上。
漫天尘土如同海啸般扬起，将下方的视线彻底遮蔽。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顺着地表向四周呈环形扩散，硬生生刮平了方圆几里的植被。
核心城内。
街道上的行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晃得停下脚步。
防空警报在同一秒钟拉响。
凄厉的声响像尖锐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一条街巷。
“什么情况？！天上掉陨石了？！”
“方向不对！是联邦大学！联邦大学落地了！”
无数民众惊恐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线。
……
联邦总务部。
最高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安德斯一把推开窗户，死死盯着远处那道直冲云霄的黑色身影。
林雅已经瞬移到了总务部大楼的最高处。
一直靠在角落的幻鸦，收起了懒散的站姿，身体犹如拉满的弓弦，绷得笔直。
李棋岳快步走到窗边。
看着联邦大学落地，他几乎在一瞬就推演出了张修远的意图。
“立刻联系张修远！”李棋岳没有怒喝，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从祁炎哪儿得知了什么？能让他连句口信都不留，直接就要开启试炼？”
“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安德斯眉头拧成了一团。
“传我命令。”李棋岳毫不犹豫的下达指令。
“核心城所有超凡战斗序列，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同时禁止任何单位靠近联邦大学五十公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