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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读书读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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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

    刺骨的冷,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肉里。

    方圆在一片顛簸和彻骨的寒意中恢復了些许意识。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是呼號的北风,还有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抬著,晃晃悠悠。

    每一次顛簸,胸口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抽气。

    记忆混乱不堪,最后的印象是漫天大雪,和几个模糊狰狞的人影,以及砸在侧腹的沉重一击。

    “……这小子,脑子真是读书读傻了吧竟敢去得罪县里学政大人!”

    一个粗嘎的嗓音在风里断断续续。

    “嘘!小声点!……不过说得是,寒窗十年,眼看秀才功名到手,这下全完了,

    还落得这般下场……嘖嘖,真是可惜了。”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唏嘘。

    顛簸停止了片刻,似乎是抬他的人歇歇脚。

    冰冷的雪片片落在他脸上,稍稍刺激了他昏沉的意识。

    学政大人……功名……

    这几个字眼像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锁孔!

    灯火通明的书院正堂。

    学政大人那张保养得宜、却隱含威严的脸。

    方圆捧著自己的文章,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当眾揭发科场贪腐、买卖功名的勾当。

    他以为能换来青天白日,换来的却是学政惊怒后瞬间的变脸,以及一声冷笑。

    “大胆方圆!科场作弊被抓现行,竟还敢攀诬上官来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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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他爭辩,却被如狼似虎的差役捂住嘴拖了下去。

    混乱中,不知谁一记阴狠的肘击重重撞在他的肋骨上,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死死盯著学政那冷漠讥誚的眼神,还有旁边那个顶替他功名的富家子弟脸上得意的笑。

    功名文书被粗暴地夺走,揉成一团,扔在他脸上。

    顛簸终於停了。

    方圆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前世明明正在洗澡,下一刻就穿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

    “方家娘子!快开门!人找著了!”粗嘎的嗓子朝著院里喊。

    破旧木门“吱呀”一声猛地被拉开,昏黄的暖光从门缝里涌出,扑在方圆冰冷的脸上。

    风雪里,两个女人踉蹌著衝出来。

    年长些的女子头髮凌乱,只披了件单薄的夹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著,

    一眼看到被放在简陋担架上的方圆,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身后躲著个小女孩,抓著女子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大眼睛里全是惊恐,

    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哥……!”

    好像是前身的妻子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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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圆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辨认出这两个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比肋下的伤还疼。

    家里,就只剩下她们了。

    “快,抬进去,这冰天雪地的!”抬他的汉子催促道。

    两人手忙脚乱地將方圆抬起,挪进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里。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太多,但至少挡住了刀子似的风。

    他被小心放在冰冷的土炕上。

    妻子扑到炕边,冰凉颤抖的手拂开他脸上混著雪水泥泞的乱发,

    看清他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眼,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衣领上,滚烫。

    “当家的……你……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带著哭音。

    小女孩也凑过来,小手紧紧抓著哥哥冰冷僵硬的手指,呜呜地哭,不敢大声。

    一个汉子搓著手,嘆了口气:

    “人是在后山雪窝子里找到的,差点就冻硬了……唉,嫂子,好歹命捡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就是……就是听说方兄弟那秀才的功名……黄了”

    妻子身体猛地一僵,脸色霎时变得比方圆还要白。

    她抬起头,眼里不仅仅是担忧,更添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没了功名……”她喃喃道,

    “官府……官府前日才贴的告示……今冬要征丁……家里没了功名顶替,男丁都要……”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只是猛地捂住嘴,压抑著不敢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个大汉帮忙把人安置到炕上,也不好再多留。其中一人嘆了口气,摇摇头,跟著同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嗓音粗嘎的汉子脚步顿了顿,落在后面。

    他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炕上气息微弱的方圆,又看了看那面色惨白、六神无主的女子和抽噎的小女孩。

    他粗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世道,空话最不顶用。

    他迅速解开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口袋,动作有些笨拙地塞到女子手里,压低了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

    “嫂子……拿著。不多,一点粟米,熬点稀的,吊著命……”

    布袋入手,有点硌人,沉甸甸的,是能救命的重量。

    女子一愣,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推拒。

    这年景,谁家有多余的粮食这袋粟米,可能是汉子一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汉子却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往她怀里又按了按,只粗声粗气地快速说道:

    “藏著点,別声张……实在过不去,就来村东头找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一把子力气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朴素的敬佩:

    “咱们村……这些年,也就出了方兄弟这么一个真读书人,有骨气!是好样的!不能就这么……”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追著同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里,仿佛生怕走慢了,那点心意又会被推回来。

    女子攥著那袋能救命的粟米,看著汉子消失的方向,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她站在门口,寒风卷著雪沫吹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她却像感觉不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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