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36章 乱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武灼衣简单翻了翻御案上那摞摞整齐的奏章,硃批墨跡犹新。

    她没有再翻阅更多,仅是略略一瞥內容提要,便知多为日常政务与地方呈报。

    虽有涉军需、钱粮、人事之处,但也皆在常规章程与月仪被赋予的处置权限之內,並无需要帝王即刻乾纲独断的紧急要务。

    “这些…是你处理的”武灼衣抬起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月仪。

    “是,陛下。臣见陛下睡得沉,便先斗胆將能处理的日常政务梳理了一遍。”

    月仪垂首应答。

    武灼衣又仔细看了看几份批阅过的文书,条理清晰,意见中肯。

    “做的不错。”

    她给出了简洁的评价,將奏章放回原处,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太阳穴,问她

    “朕这一觉…睡了一天,可错过了什么紧要之事”

    月仪闻言,抿了抿唇,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方低声回稟:

    “回陛下,紧要政务倒无,只是…老祖在您休憩时,曾来过一趟。”

    “老祖!”

    武灼衣猛回头。

    “他老人家不是在山中,亲自督导镇南军诸將领的修行吗怎会突然回宫”

    月仪的声音更轻了:

    “老祖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他说…有几位將军根基已固,算是『学有所成』,但近日修行似乎遇到了瓶颈,一味闭门苦修恐难突破。”

    “老祖之意,是想让他们出去歷练一番,在实战中寻求契机。因此特来与陛下商议,该將他们派往何处歷练较为妥当。”

    “歷练”

    武灼衣愕然,有些不解。

    “此等小事,老祖自行定夺便是,何须特意来问朕”

    老祖修为通天,地位超然,以前也有过监国;治军经歷。

    对这类军方將领的调遣修炼事宜,他插手的多半一言而决,极少如此正式地需要“商议”。

    月仪恭敬回道:

    “老祖当时言道,诸位將军乃我大炎军中栋樑,他们的调遣任用,关乎国本,理应由君上圣裁,此乃礼法,亦为规矩。”

    “……”

    武灼衣沉默了一会儿。

    老祖…当真如此重视皇帝权威与朝廷礼法吗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她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恐怕还是因为自己与祝余那层关係,加之她自身显露出的不凡天赋与潜力,让老祖格外注重在臣子面前为她这年轻女帝树立威信,巩固权柄。

    当初朝堂上公布与南疆结盟之策时,便是自己端坐御座,而他老人家站在一旁。

    如今涉及到具体军將的派遣,他来徵询自己的意见,也是在情理之中,更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態。

    “既如此,”武灼衣语气缓和下来,“老祖亲至,你们为何不即时唤醒朕”

    “这…”

    月仪脸上一抹极难察觉的尷尬一闪而逝,声音也更低了。

    “亦是老祖的意思。他见陛下睡得甚是香甜沉稳,又得知陛下近来为国事操劳,精神倦怠,便说此事不急在一时,让陛下好生歇息,待醒转之后再议不迟。”

    “老祖还特意嘱咐臣等,定要转告陛下,切莫过於忧心劳神,务必保重龙体。若政务实在繁重,可放心交予可靠亲信处置。他老人家…晚些时候会差人送些亲自调配的安神药过来。”

    月仪轻声说著,有些话却藏在了心底,未敢尽言。

    主要怕伤到陛下自尊。

    陛下岂止睡得很香,那可是睡美了。

    梦里不时含糊嘟囔几句,偶尔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或轻哼。

    嘟嘟囔囔,哼哼哈哈的,盖身上的毯子都踢飞好几次。

    老祖过来时,正好瞧见她在梦里嘿嘿傻笑。

    站著看了一会儿,目光有些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摇了摇头,把事情转告给她们后,又留了几句嘱託,就走了。

    幸好走了。

    因为再过了一会儿陛下都流口水了…好在当时只有她月仪再,赶紧拿帕子给擦了。

    如此损伤陛下威严之时,怎能说出来

    武灼衣听罢,面上虽无异色,心中却也觉尷尬。

    她心知自己沉入炽虎人生记忆时,几乎忽视了对外界的感知,竟连老祖这般人物近身都未能察觉。

    此乃武者大忌,更非帝王应有的警觉。

    还好…她平日睡相大抵是端庄的——除了在某个混蛋身边时会鬆懈,现出虎妞原型。

    否则,今日这脸可就丟得更大了。

    不过被老祖撞见自己正事不干,在偏殿睡大觉也不是什么光荣事就是了。

    武灼衣心情复杂,略感尷尬之余,也鬆了口气。

    又想起醒来时月仪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便问道:

    “那你方才唤醒朕时,语气何以那般惊慌”

    月仪迟疑了一下,如实答道:

    “因为陛下…似乎做噩梦了…闷哼了几声,眉头也皱得紧紧的,很难受的样子…”

    “噩梦”武灼衣恍然,而后轻轻摇头,“倒也谈不上。只是…在梦里被一位下手颇为严苛的『老师』操练了一番。”

    那是炽虎获得祝余精血,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三个年头。

    祝余当真为她寻来了一位玩火的“行家”,前世的玄影,那位玄凰妖圣。

    起初倒也尚可,那位虽则性情张扬跳脱,但教学还算有章法,尤其对炽虎手中那柄赤焰枪显露出不小的兴趣。

    然而好景不长,不知是后来嫌弃她进步太“慢”,不够“灵光”。

    还是终於有一次亲手掂量赤焰枪后,露出了某种“不过如此”、“大失所望”的表情。

    自此之后,教学风格便一下子凌厉起来。

    自己意识回归前感到的那阵难受,正是神魂同步体验著炽虎在玄影那毫不留情的“实战指点”下苦苦支撑的时刻。

    唉,那凤凰的性情当真是古怪难测。

    不过教的东西倒是真才实学。

    而且…似曾相识…

    武灼衣运转灵气,驱散识海中最后那点残留的恍惚与疲惫感。

    目光重新放回御案之上,神色一肃。

    国事为重,前世种种再如何波澜壮阔,也是过往云烟。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那些记忆,尤其是他们当年所对抗的那些存在,同样至关重要。

    或许,该像上次一样,暂时將日常政务託付给几位心腹重臣,自己则藉口闭关潜修,实则…

    “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女卫急匆匆步入殿外,躬身急报。

    “西域加急军情!银峰山以北,漠北诸部动向越发诡譎异常,似有大规模异动集结之兆!”

    武灼衣眼神一凛,那些关於前世和闭关的心思瞬间被压下。

    北方诸部

    昨天才令玉城守军出塞“敲打”,天军还没出发呢,他们胆子突然就更肥了

    还是说…有了什么新的倚仗

    她的第一反应仍是下令让镇西军出阵,直接以雷霆手段震慑。

    该杀杀,该埋埋。

    把那些不听话的全砍了。

    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老祖提到的“歷练”之事。

    学有所成

    哪有这般迅速,那些將军什么水平,她能不知道

    再看月仪先前回话时的神情,恐怕所谓的“瓶颈”,更多是指这些將领的资质潜力已近上限,寻常修炼难以再进一步了才是真。

    老祖心是直口快有话直说的,定不会这么委婉,但月仪一般会选择美化一些。

    既然如此……

    武灼衣敲了敲桌子,思量了片刻后,已有决断,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將此军情详细稟明老祖。”

    “告诉他老人家,西域有『磨刀石』可供一用。请他將那几位已至瓶颈的將领,全数派往西域玉城,参与此次边事应对。”

    “具体事宜…且看老祖如何安排。”

    “是!”

    女卫领命,疾步而去。

    布置完此事,武灼衣正打算传召几位心腹大臣,安排自己“闭关”期间的政务代理。

    但还没等她出声,又是一阵晕眩感袭来。

    虽不如上一波那么强烈,但却令她產生了些许呕吐感。

    武灼衣下意识扶住御桌,连忙以灵气压制,才勉强稳住身形,未在眾人面前露出异样。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西域,银峰山,天工阁堡垒。

    玄机殿主墨非正俯身於一方巨大的玉台前,一块玉石悬浮於一青铜仪器之中,被丝丝缕缕的灵气缠绕。

    “殿主,王镇守使有紧急军情传至。”

    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殿內的寂静,公输桀快步走入,面容是一贯的严肃刻板。

    墨非直起身,转身看向这位以古板著称的同僚。

    “何事莫非有外敌来犯”

    公输桀頷首,匯报导:

    “据镇西军前沿哨探及巡天法器回报,银峰山以北,散居於戈壁草场之间的诸蛮夷部落,近日皆有异常兵力调动集结之势,规模也远超以往。”

    “自前次山中异象之后,这些部落便一直在边境地带徘徊窥探,如今动作愈发明显,”

    “不过,王镇守使在急报中亦言明,让我等不必过度忧心。”

    “镇西军足以应对此等边衅,相关军情已加急呈报上京,女帝自有圣断。”

    听闻只是北边那些游牧蛮夷有所异动,墨非与殿內另外几位同样专注於手中机关或材料研究的长老,皆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几人面上露出些许“小题大做”的失笑神情,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各自面前的造物之上。

    “区区北方群蛮而已,”一位长老头也不抬地摆弄著手中的机关,“聚则为乌合之眾,散则如荒野流寇,无论分合,在我天工阁面前,皆不堪一击。確不值得多虑。”

    “比起这些翻不起浪花的蛮夷,”另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嘆道,“老夫倒是更忧心地下的老祖。她老人家…还未从『埋龙之地』上来呢。”

    他说话间,目光瞥向大殿穹顶下方,一处被柔和光芒笼罩的玉台。

    其上供奉著一枚玉牌。

    玉牌光华温润,显示著其主人安然无恙。

    “虽说有玉牌为证,老祖安全定然无虞,但此番在地底滯留,时日著实不短了。”

    先前那位长老接话道。

    “还有那几位一同前来的圣人…也不知是遇到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机缘,竟能让这几位天下间的至强者,同时待在那埋龙之地如此之久。”

    墨非闻言,目光也从玉石上移开,望著玉牌,眼中带著思索,最终化为一种豁达:

    “既是老祖与诸位圣人之事,想来绝非我等能够揣测预料。”

    “她老人家神通广大,所思所行,已超脱凡俗理解范畴。”

    “更何况前些时日那冲霄白光,诸位亦曾感应,其中浩然之气,涤盪心神,绝非凶兆。”

    “既如此,我等要务,便是守好这银峰山,莫让任何外物杂音,扰了山底清静,方是正道。”

    “至於外间蛮夷跳梁,自有王镇守使与大炎朝廷应对。”

    “殿主所言极是。”

    眾长老纷纷頷首,心中那点因老祖久未现身而產生的细微波澜,也渐渐平復下去。

    地底。

    集四位圣境之力护卫之处,祝余坐於结界正中,苏烬雪、玄影、絳离、元繁炽四女则分据四方,將他拱卫在中心。

    五人皆闭著眼睛,盘腿而坐,对外界之事毫不在意。

    而被天工阁眾人心心念念的“老祖”——元繁炽,那张清冷绝艷的脸上,嘴角弯弯,面带微笑,似是见到了什么爽快之事。

    ……

    ……

    十万大山。

    祝余捏著鼻樑,刚教训了一遍对炽虎下手太黑的玄影,从演武场走出来,便听天边传来声音,阿炽那嘶哑的嗓音用前所未有的激动高呼:

    “先生!快来看!成功了!这个真的成功了!”

    祝余循声看去,只见那个总是沉稳的姑娘正踏空而来,脸颊上还蹭著几道新鲜的污渍,衣服也灰尘扑扑的,但眼睛明亮无比,亢奋之情都写在了脸上。

    以祝余的目力,能看到远处工坊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极其庞大的造物,並非往常那些精巧或威武的机关兽、飞鸟或武器原型,而是令人望之惊嘆的环形建筑轮廓。

    祝余知道那是什么,很早以前阿炽就有的一个设想,原来的机关锻造方法效率太低了,她就设计了这个——一个用来打造大型机关造物的工厂。

    千械工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