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绵跟着贺弘慢慢走到了曲江池边,在岸边停了会儿后,又沿岸慢慢走。
入秋后,来曲江池边游玩的人也少了,花也谢了,柳也不绿了,弥漫起萧瑟之意,更容易勾起人的伤心事了。
而贺弘专往人少的地方走,走到一处垂柳掩映的亭子时,周围都没人了。
沈绵就藏在树后,悄悄看他。
贺弘就站在亭边,眺望着亭外的水面。
一丝丝凉风拂过,吹起一缕缕涟漪,泛起一片片清寒的水光,衬得水面愈发冷亮了。
亭子周围的杨柳枝随风舞动,衣袖飘动,那清逸的身影更显清瘦了,颇有几分“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意味。
沈绵默默轻叹,竹马抵不过天降啊。
贺弘一直站在亭边,像是入定了一般,半晌也不见走动一下。
看那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
沈绵往身后瞧了瞧,想看看有没有卖吃食的小摊,好去买点来,边吃边等,但瞧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小摊。
毕竟来的游人本来就少,在这儿摆摊也赚不了几个钱,倒不如去别的热闹地方,是以连挎着篮子卖胡饼的都没有。
又过了半晌,人还是没有动静。
沈绵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站着睡过去了,这也忒能站了点。
好在她平日里都带着零嘴,荷包里总是装着蜜饯和点心,总还能垫垫肚子,不至于饿着。
她躲在树后,悄悄打开荷包拿出点心吃,点心吃完了,就吃蜜饯,含一颗在嘴里能打发不少馋虫。
该不会要在这儿站到天黑吧?
当把第三颗蜜饯放进嘴里时,沈绵心想。
入秋后白昼的时间便日渐缩短,加上来的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沿岸走过来也花费了一些时间,又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
沈绵只吃了早饭,中饭都没吃,这眼看着就要到晚饭时间了。
她这肚子确实是有点饿了,这一饿就更佩服对方的定力了,就那么站着,动也不动,也不怕把腿站麻了,就算不怕,也该饿了吧,别看站着不动,像是挺省力似的,实际站上个把时辰,比跑步还累。
沈绵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太沉得住气了,反而失了先机,总想等个最合适的时机捅破那层窗户纸,等来等去,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又或者是,两人的性子都太静了,反倒捅不破那层窗户纸,正所谓“异性相吸”,安静的人容易被活泼的人吸引。
沈绵自顾自地点头,准备再倒颗蜜饯出来,发现荷包已经空了,往手掌里磕了两下都没东西出来,她又拉开荷包口,凑近往里瞧了瞧,真的是一颗都不剩了。
然后一个食盒从旁边伸过来,朝她晃了一下。
沈绵眼神一亮,回头看见是皇甫瑾,又招呼他走远了些说话,确保不会被人听到。
“薛娘子没事吧?”她一面揭开食盒一面小声问道。
“人已经接回去了。”皇甫瑾也压低了几分音量。
“那冯娘子呢?”她继续小声问道。
“留在观里了。”皇甫瑾微叹,“长公主一向说一不二,既然发话了,我看人至少要在观里待上三五载了。”
沈绵觉得这样也好,冯媚儿年纪也不大,在观中多多修身养性,再出来时说不定就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而且她瞧长公主也并非全然铁石心肠之人,只要冯媚儿真心改过,说不定也用不着待上三五年。
她夹起一颗红豆糍团,边吃边从树后探出脑袋往亭子那儿瞄了瞄,再回过头时,发现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皇甫瑾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长出去,更显腿长了,他闭着眼,像是准备小憩一会儿。
沈绵拿手在他跟前晃了一下,见他没动静,便一手拿糍团,一手拿筷子夹菜,默默享受美食。
皇甫瑾半睁开一只眼瞄了她一下,闭上眼时更加放松了。
晚风轻拂,水波微漾。
沈绵吃几口就从树后探出脑袋瞄一眼,当吃上最后一个糍团时,贺弘有了动静。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暮色四合,最后一丝晚霞的余晖在水面上跳跃,最后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水面霎时没了光亮,沉入暮色之中,看着愈发冰凉了。
沈绵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而贺弘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往水边走去,步伐显得有点迟钝。
沈绵又看到了那团若隐若现的黑雾,萦绕在他身边。
眼看着人就要走到水里去了,她赶紧喊了一声“贺郎君!”,不知是隔得太远,还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心神一样,贺弘充耳不闻,一脚就跨进了水里。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往水里一拽,人就消失在水下了。
紧接着另一道人影跳进水里去救人了。
当沈绵跑过来时,皇甫瑾和贺弘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只有水面荡开的一圈涟漪还未平息。
她弯下腰,盯着水下搜寻两人的身影。
忽然一团黑影嗖地飘过去,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水鬼之类的。
等她再看时,水面上露出了一个脑袋,紧接着又露出一个,皇甫瑾带着贺弘往岸边游来,快到岸边时,她搭了把手,帮忙把人拉上岸。
皇甫瑾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看见沈绵上手拍了拍贺弘的脸,想把人叫醒,他过来拨开贺弘的一只眼皮看了看,又拨开另一只眼皮看了看,也动手拍了拍脸,拍了两下也没把人拍醒。
“你会渡气吗?”沈绵问道。
皇甫瑾抽搐了一下嘴角,进行了一下表情管理后道,“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真的不用渡气吗?”沈绵又确认了一下。
“不用。”皇甫瑾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放到贺弘鼻下给他闻了闻,沈绵闻到一缕刺激性气味,心想那小瓶子里装的应该是嗅盐之类的东西。
过了会儿贺弘便醒转过来,还是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郎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绵问道。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是…”贺弘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沈绵,“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才跳河了。”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贺弘转过头,皇甫瑾本来扶他坐着,这一转过头,两人脸对着脸,距离看起来就有点暧昧了。
皇甫瑾便扶他起来了,和沈绵一块把他扶进亭子里坐着。
“贺郎君怎么想不开要跳河?”沈绵关心问道。
贺弘听两人都说自己跳河了,不免觉得诧异,但身上的衣服确实都湿了,但又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掉进水里的,不过还是先向两人道谢。
沈绵看他单薄的身子湿漉漉的,还是先送回去比较好,免得又着凉了。
这时跟着贺弘的仆从寻了过来,仆从本来在马车那儿等着,见天都快黑了人还不回来,便找了过来。
看到贺弘浑身都湿透了,仆从大吃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事,皇甫瑾说是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仆从也认得皇甫瑾,忙向他行礼,见他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便知是他救了自家郎君,又忙向他道谢。
“快送你家郎君回去吧,免得着凉了。”
仆从再次向皇甫瑾道谢,扶着贺弘走了。
看着人走远后,沈绵又回头看了看水面,悄悄问皇甫瑾道,“你刚才在水里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东西?”皇甫瑾偏头过来道,“水鬼啊?”
“你看到了!”沈绵一惊。
皇甫瑾一笑,“要不要我画出来给你看看?”
沈绵点头,看起来还有点期待,想一睹这水鬼真容。
皇甫瑾无奈道:“别的小娘子要是听到水鬼早就吓哭了,你还要我画给你看,胆子这么大,小心日后把郎君们都吓跑了。”说完他要走,沈绵让他等等,她又走到水边,小心翼翼地弯腰往水里瞧了瞧,皇甫瑾走过来道,“离这么近,不怕被水鬼抓了去?”
“我听说,水鬼要等下一个人淹死在水里才能去投胎,所以喜欢拉人当替死鬼。”沈绵悄悄道。
“说不定是水里的鱼精乌龟精。”皇甫瑾又搓了搓手,“好冷啊,快回去吧。”
沈绵便和他一块走了。
当两人离开后,一团黑影从水底浮出来了一下,旋即便沉下去了。
当走到灯火通明处时,沈绵发现皇甫瑾的胳膊上的袖子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破了,她又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沾血,应该没受伤。
“你是不是在水下跟鱼精乌龟精打了一架?”她问道。
皇甫瑾笑道:“那你猜猜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你要是没打赢,你跟贺郎君就得给鱼精乌龟精当新娘子了。”沈绵一本正经的道。
皇甫瑾忍俊不禁,又无奈道,“幸好我打赢了,要不然一世英名都毁了。”
沈绵转过头打量了他一下,眼神像是在说“请问你的英名在哪儿?”,转而又思索起韩晟和薛秀的事,现下冯媚儿的事已经解决了,但还有韩业这个隐患,不知道那天他到底去见了谁,又给了对方什么东西,虽然这两天也没有什么异常,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贺弘,目前来说并无害处,但那团黑雾,总让她有点在意。
另外那天晚上在球场上,马球突然起火,韩晟的表现也很奇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这件事也让她有点在意,感觉那场起火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没有冯媚儿从中搅和,至少两人能好好过日子了。
那两人重归于好的目标也算是达成了。
至于后面的事,她要不要管,还是……帮人帮到底吧。
……
当沈绵走到点心铺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皇甫瑾要回去换衣裳,两人便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了。
当店门打开时,她看到璘华从帘后走了出来,笑意便从嘴角浮现到了眼睛里,过去问他中秋打算怎么过,他回答道赏月。
“你一个人赏月吗?”问完她莫名有点心虚,这意图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嗯。”璘华轻点了一下头。
沈绵心里暗暗一喜,差点就忘了正事,从小挎包中掏出一张画纸,打开后递过去道,“这是月饼,专门在中秋卖的,寓意团团圆圆。”
长安人过中秋不吃月饼,主要吃的是当季水果,如葡萄石榴等,还有甜饼糕点,如酥饼花糕等,还有冷品,如酥山玉露团等,虽然有卖圆饼的,形状与月饼相似,但没有月饼这般精致。
沈绵为了画好一个月饼,纸都画了好几张,还把自己记得的月饼馅儿都写了下来,有经典的莲蓉馅、豆沙馅、五仁馅、枣泥馅,还有特色的咸蛋黄馅、水果馅、芋泥馅等,月饼上的图案她也想了好几种,有嫦娥仙子图,有玉兔图,也可印上字,譬如恭喜发财平安健康这样的吉祥话。
不过她绘画功底有限,嫦娥仙子和玉兔是画不出来的,便用恭喜发财四个字打了个样。
“到时候我给你好好宣传一下,肯定有人来买的。”沈绵还是很有信心的。
璘华对这么多馅倒是有兴趣,一一问清楚莲蓉、五仁、咸蛋黄、芋泥是什么馅,沈绵提了个小小的建议,先做经典口味,那些特色口味可以往后放放,等做熟练了再做,更容易成功。
说完月饼后,沈绵又把凳子挪过去一点,小声跟他道,“曲江池那儿好像有水鬼。”
“那你别太靠近了,水鬼难缠。”璘华温言道。
沈绵想了一下,小声问道,“比小鬼还难缠吗?”
“水鬼狡诈,小鬼顽劣。”璘华微顿一下,“水鬼惑心,怨念极深,一旦被盯上了便会不死不休。”
听到最后四个字,沈绵不禁有点起鸡皮疙瘩,小声问道,“那要是被盯上了,该怎么化解?”
“至死方休。”璘华回道。
沈绵又有点起鸡皮疙瘩,想到之前那团一飘而过的黑影,不禁脑补出水鬼的形象,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把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在水里飘来飘去,伺机而动……
该不会盯上贺郎君了吧!
她心想。
“怎么了?”璘华温言道。
沈绵将自己最近忙的这些事都跟他说了,现下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贺弘的事,要是跟那水鬼对上了,她能对付得了吗?
“可以让他来店里。”
听他这样说,沈绵微微一愣,下一刻便觉得所有问题都烟消云散了,她点头嗯了一声,笑着说道,“我先试试,说不定都用不着你出手。”璘华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