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湖畔。
“沈同学,你就成为我们文学社的社长吧,我们觉得你能胜任!”
“对啊,我们读过你的作品《海潮》,觉得写得好极了!”
“我们听说你翻译作品也很厉害,沈同学,你当社长当之无愧!“
一群大学生都在极力地要求沈青禾成为文学社社长。
他们希望有新的文化项流能从这里走出。
他们希望是沈青禾,也希望是自己。
“我当不了社长,我个性比较懒散,我当个社员就行。”
沈青禾此时已经在为未来的事业铺路。
小打小闹,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这个人就是做什么事情就要做到最好。
她想做的就是电商产业。
直到九十年代后期到千禧年,是计算机文明最爆炸的那时,无数的人因为这个行业搭载上顺风车!很多人一夜暴富!
而且这个行业的可持性力非常的久。
她需要的就是一个平台,还有自己的生产工厂。
港城的路子铺开了,路子也得好,但是电视机这个红利是吃不了多久的。
因为黑白电视机是很快结束的。
彩电会是主流,但是这个主流的可持续性并不会太长。
人们只要有了能力,就不会选港货,而更多的人会选择的是日货。
因为对方的电视机的生产质量和色质是非常好的,国产的根本没有办法和它比质量,那真的是吊打的一批!
她在这里一边学习,一边去认识更多的人,一边去布局。
她深知如果想真正的改变命运,光去攻略陆战霆,那是根本不行的。因为真的是有事要上,是有价值进行交换的。
她想要别人帮忙,就得有她存在的和可以交换的价值,如果没有,那么就没有人会真正的帮助她。
她周围的这些大学生还生活在象牙塔里,自认为是天之骄子,但实际上如果不去搞清楚现实,这一批人如果真的到了企业,会在九八年之后就迎来下岗,很多人会成为下岗职工。
这是一个现实,也是一种阵痛。
时代的每一粒尘埃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座大山。
这是实在的想法,而且是真的不可避免的。
她没有办法清高,也没有办法向这些人提醒说未来将要面对的生活与职业的危机。
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都会向上发展。
如果她说出了实话,那还不招人恨!
这些大学生可以风花雪月,可以去谈天说地,去谈什么理想。
而沈青禾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是在天才之中混入的NPC!
穿书之前,当牛马真的受不了!
穿书之前,度日如年,真的心里每天见到老板就想骂!
现在苟到了一个程度,就变成了一个只会说好听话的假面人。
什么商业规划,她是一点儿也不敢跟别人去讲的。别人是来这个大学里去学知识的,而她每天去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就是为了拓展更多的人脉,去认识更多的大佬。
沈青禾长得漂亮,追她的人是很多的,但是在她亮明自己已婚身份的时候,很多人就知难而退,没有再去纠结。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有多高的道德标准,而是大家在得知沈青禾的老公是一名军官之后,他们怕自己犯了错误,会吃牢饭。
“沈同学长得又漂亮又好看,是而京大当之无愧的校花,就是可惜英年早婚呢。”
当寝室灯灭的时候,那些男生的话题就会围绕着他去说。
李怀远查寝的时候听到这些家伙的胡话,马上就不高兴。
“如果你们在说胡话,那么以后就给你们记过。”
李怀远打开手电筒这么一说的时候,那些家伙乖乖的闭上嘴。
月色如银,蔷薇花开特别浓郁的香气,让他的身心变得激荡。
李怀远莫名其妙的到了女宿舍的寝室之下。
他看到了在女宿舍里隐隐亮起的手电筒的光芒。
那是沈青禾的寝室,是他梦里想了108遍,不带重复的地方。
“你还在看书呢,别这么辛苦了,早点睡吧。”
林芳以为沈青禾是在学习,所以就催着她去睡。
实际上是各种各样的账本,有港城的,有大碗茶社的,林林总总他在慢慢的计算。
各种各样的收益,她必须得快点算明白。没有足够的收益,谁陪她去玩儿啊!
手电筒的光灭了。
沈青禾将账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港城那边的账目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电视机的利润比她预想的要可观,但她也清楚,这笔钱不能全部投回电子产品——那条路迟早会走到死胡同。
她需要工厂。不是代工厂,是她自己的生产线。
穿越前她在电商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太清楚供应链的重要性。没有自己的工厂,就永远受制于人。而工厂的布局需要提前规划,等到风口来了再准备,黄花菜都凉了。
枕头下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信息:纺织业的政策走向、沿海经济特区的招商条件、原材料的价格波动……这些在旁人看来枯燥无味的数据,在她眼里都是真金白银。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很轻,但她听见了。
沈青禾没有起身。这个点了还在楼下晃荡的,除了查寝的,就是那些夜不能寐的男生。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隔壁床的林芳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沈青禾靠在床头,听着宿舍里均匀的呼吸声。这些女孩子大多来自殷实家庭,父母是干部、是教授、是工程师,她们的人生轨迹本就已经被铺好——毕业分配,安稳工作,嫁人生子。
她们不会知道,时代的巨轮即将碾过来,将那些所谓的“铁饭碗”砸得粉碎。
沈青禾闭上眼睛。
她不是什么天才,她只是见过答案。她知道哪些路是死胡同,哪些风口会来,哪些人值得结交。这份“先见之明”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沉重的负担——她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说真话招人恨,说假话活得累,她选择了假话。
“沈同学性格真好,从来不得罪人。”
她听见别人这么评价她。是的,她现在就是个只会说好听话的假面人。笑容得体,言辞温和,永远不给任何人难堪。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面具底下,是一个曾经在996里被磨得只剩一口气的灵魂。重生一次,她不想再当别人的燃料。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就是她的大学。
别人在谈恋爱,她在算账。别人在写诗,她在写商业计划。别人在憧憬未来,她在预判危机。
沈青禾翻了个身,阖上眼。楼下的蔷薇花太香了,香得有些发腻。李怀远还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看见那扇窗户熄了灯,一切归于沉寂。
花影摇曳,夜风渐凉。
他最终转身走了,脚步声被浓稠的夜色吞没,无人知晓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