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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一夏被带回了城卫司?
这是余衫前脚刚迈过城卫司大门就听到的消息。
他那双素来冷酷的眉头“唰”地一下就皱了起来,随即问清楚地方,就二话不说朝着城卫司大牢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也是直到路上才知道下令去“请”人的司卫是哪一个。
“丰宁?”
余衫听到这名字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死胖子什么时候和墨一夏扯上关系了。
“听说只是把人请回来配合调查的。”
余衫的心腹下属跟在他身边小声说道。
“毕竟那晚……死了人。”
那晚……
余衫眼眸微动,想起了那一院子的尸体。
虽然那些尸体上能够提供身份的线索都被清理了个一干二净,但毕竟是那么多的尸体,怎么说也应该能找到哪里有大批量的人失踪才是。
可查了两天,什么也没有查到。
那这些人的身份就有些玩味了。
当日墨一夏也过来跟着调查了一次,但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据他所说,他那晚不在家,而是一个人去了清乐公主府。
这一点整个清乐公主府上下都能够作证。
光靠这一点,不管是信还是不信,总归也要把墨一夏身上的嫌疑给抹掉了。
然后王太子殿下又说这件事和“蜈蚣”有关,是那个穷凶极恶的顶级通缉犯做的。
他这么说,推到了蜈蚣的头上。
这样一来,这件事应该就和墨一夏无关了才是。
那今天丰宁特地把人给找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有了疑问,自然就要要一个说法。
好在……
他能够见到当事人。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死胖子,余衫抱紧怀里的黑刀,冷冷注视着他。
“哎呀,不用这样看着我,放心了,我知道他和余司卫你和墨公子关系好,我不会为难他的。”
丰宁笑容可掬,摆着手说道。
但看到余衫那不相信的目光,他只能是无奈摇了摇头。
“是真的,今日把他请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其实也不是我想这么做的,主要是那位发话了,你懂的。”
丰宁说着朝着上面指了指。
在城卫司,能够让丰宁这个高层这么讳莫如深的人不多。
恰好,现在在城卫司里留着办公的人中就有一个。
余衫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这几日接触下来,那位王太子殿下虽然好像对蜈蚣莫名的执着,但看着还算是个贤明的储君。
只要墨一夏不是真的和“蜈蚣”有所勾连,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能进去吗?”
余衫看着丰宁身后的门淡淡开口道。
丰宁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果断摇了摇头,态度很是坚决。
城卫司有城卫司的规矩。
余衫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显然不符合这规矩。
余衫也知道自已这么问有些唐突了,所以眉头舒展了一些,沉默几秒,然后就默默退到了一边。
显然是不再做纠缠了。
丰宁见状也只是又一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给身边的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好这个最近情绪不是太稳定的家伙,然后就独自一人朝着身后的房间走了进去。
……
房间当中。
白忘冬并没有被锁着。
甚至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
作为被“请”过来的人待遇终归还是和被抓过来的人不太一样的。
仅限于在这个房间当中,他其实还是蛮自由的。
一副好奇打量着这个房间的样子,一边无所事事等待着有人进来。
也不知道等了具体多久的时间。
那扇合着的房门这才“嘎吱”一声被缓缓推开。
从门外走进来的人,白忘冬并不陌生。
“丰司卫?”
“墨公子。”
两人对视一眼,丰宁率先笑了出来。
“可别来无恙啊,墨公子。”
虽然两人见得不多,不过也的的确确打过好几次的照面。
不说多熟吧,但装个熟还是能做到的。
白忘冬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背靠椅背,打量着面前的人嘴角微勾,玩味开口。
“哪一家的啊,能使唤动你。”
城卫司高层当中,就属丰宁的背景最为难以捉摸。
没想到这次居然把他给炸出来了,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面对白忘冬的询问,丰宁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开口道。
“把墨公子请来,是需要你就两日前出现在你居所内的十五具尸体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不是都说了吗,那是蜈蚣做的,和我没关系啊。”
白忘冬摊摊手,微微挑眉。
“这还是你们城卫司说的,怎么?这才没几天,就要自已打自已的脸了?”
丰宁闻言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实在是懒得和面前这人打太极。
和墨一夏这种人交流,若是不直来直往,一定会耗费心神,搞得人精疲力尽。
所以……
“冯家的人为什么会死在你的院子里?”
“哪个冯家?”
“你对冯潺做了什么?”
“冯潺又是谁?”
“为什么那一晚之后,他就去闭关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经典的一问三不知。
白忘冬睁着自已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和丰宁对视着,眼里全都是天真茫然的神色。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真的可能会被他这副面貌给迷惑。
但丰宁显然是多多少少知道些内幕的。
他的脸皮微微一抽,肥胖的脸蛋肉眼可见颤抖了一下。
果然,这人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光是这样干巴巴的问,他压根就不会配合。
看着白忘冬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这动作里的意思表现的非常明白,无非就是三个字。
“诚意呢?”
诚意啊……
“墨公子,我审问人审问习惯了,刚才是我唐突,我重新说。”
丰宁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还请你能够如实相告。”
“多的话我不便多说,但这间审问室里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隔墙不会有耳,你说的话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当中。”
“只要你能够将那晚的事情和盘托出,有人能够许诺你一个人情。”
白忘冬脸上笑容收敛,眼皮低垂,似乎是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丰宁乘胜追击。
“我也知道,墨公子你如今在涟月郡主手下做事,你心中有顾虑理所应当,但我可以和你保证,无论你说与不说,今日之后,郡主都不会知道我们在这房间里做了什么。”
丰宁语气诚恳。
“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这个人情于你来说,有可能会是一条通天大路也说不定呢?”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每一句话里带着的感情还真是蛮浓郁的。
丰宁恳切看着他。
但心底却已经是打起了鼓。
这话对一般人来说还算是蛮有诱惑力的,但对于眼前这个清乐公主府的红人来说,却是不见得。
而且他也没办法把许诺出这份人情的人身份直接说出来,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做提醒,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
他现在只能期望墨一夏这个人出现在曲怜衣身边的时间不长,对曲怜衣的忠心不够,心里有自已的小九九,能被他这话给说动了。
而且。
他大概隐隐约约也听说过。
墨一夏效忠清乐公主府似乎也并不是出于自已乐意,而是被曲怜衣给算计了……
“通天大路。”
突然响起的喃喃声打破了丰宁的沉思。
丰宁顿时回过神重新朝着白忘冬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白忘冬就和他对视在了一起,那双眼睛当中投射过来的是似笑非笑的目光。
“整个海灵族能称得上这四个字的,可是屈指可数,丰司卫确定自已没有用错词?”
“绝对没有。”
丰宁满脸真诚和坚定。
这样子若是让余衫看到了绝对会大吃一惊。
简直都有些不像是丰宁能做出来的表情。
毕竟,这货在城卫司中可是有名的胖狐狸。
“哦~”
白忘冬拉长语调。
随即低下头,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然后就停住了手。
然后他抿了抿嘴,重新看向丰宁。
丰宁感受到白忘冬投来的眼神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成了?!!
压抑住自已心间的惊喜,他等待着白忘冬的进一步动作。
然后,就看到白忘冬伸出右手食指在桌子上轻轻划动了两下,似乎是写下了几个字的样子。
再然后,他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头也不回就朝着审讯室大门的位置走了过去。
丰宁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
那挡在白忘冬面前的门凭空打开。
白忘冬迈过门槛,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丰宁终于是忍不住连忙离开座位,朝着白忘冬刚才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来到白忘冬的座位前,二话不说就朝着桌面上看去。
那里的确是留了几个灵力拼接成的字。
扭扭曲曲的,好像是……
“三,生,果?”
丰宁艰难分辨,在心中默念。
而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先是有些不明所以,微微愣了一下。
可只是一刹那,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顿时心头一凛,屏住了呼吸。
三生果?!!
难道说……
就在他想到答案的瞬间。
哗啦。
那桌面上的灵力文字就像是一阵风一样,飞快消散在了原地。
桌面上依旧是空荡荡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丰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
他必须要尽快把这个消息送出去才行。
不然的话……
他怕一切就都迟了。
……
走出门外。
白忘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这里的余衫。
他依旧是抱着那把神秘兮兮的黑刀,低着头靠着墙,一副酷酷的样子。
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脚步声,他二话不说抬起头,直接朝着白忘冬这边投来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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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忘冬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确定没有受刑留下来的痕迹,他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我带你出去。”
他也没问白忘冬被叫来到底是做什么来的,只是淡淡开口道。
白忘冬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朝着城卫司外面走了出去。
神秘抱刀男这一路上真的就只是带路,一句话都没有。
直到把白忘冬送出城卫司,他这才勉强说了说了一句话。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尽可能帮你。”
余衫很少和别人这么说。
就连清乐公主府都很少能够得到他的许诺。
可是好像这样的许诺,在白忘冬面前却显得有些廉价了。
他和白忘冬说了这么多次,白忘冬就只麻烦过他那么一次,还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让他有些挫败。
毕竟他欠了白忘冬不少的人情,这样拖欠下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够还清楚。
白忘冬一如既往点了点头。
“我会的。”
才不会呢。
当一个人觉得欠着你的时候,才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至少在余衫这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心里面,债主的身份可比什么友人的身份要好用太多。
对着余衫摆了摆手,白忘冬就果断转身离开了城卫司。
这一趟过来还真的是不虚此行。
“通天大路啊……”
“啧啧啧。”
白忘冬摇着头,感慨地念叨着这四个字。
还真敢说啊。
不过这样一来。
之后的人也就没必要见了。
从那晚到现在,他唱的这出戏从来都不只是给冯潺和曲怜衣看的。
真正的观众第一个就入了场,这也算是种运气吧。
脚步微顿,白忘冬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城卫司,目光当中闪过一抹幽光。
随即神秘一笑,然后,就转身继续迈步,逐渐消失在了路口。
……
“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是穆晚这段时间最为直观的感受。
蜈蚣。
这个被定下顶级通缉令的凶犯最近这段时间的存在感越来越浓。
甚至于民间已经开始将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凶犯称作了“海灵族第一恶人”。
传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可以说,这背后若是没有人推动的话,穆晚是根本不信的。
可是什么人会想要让一个凶犯如此名扬天下呢?
就算是蜈蚣本人恐怕也不会这样去想吧。
其实,穆晚也不想管什么第一恶人,第二恶人的。
毕竟,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抓到凶犯,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事情。
可偏偏,这些迅速传播的事迹已经开始扰乱了她的断案思路,很多她一路追查过的线索查到最后,只能发现线索的尽头和蜈蚣这个人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把那些无头旧案冠在蜈蚣的头上的。
直到……
“你是说,这样的案子都能够算到蜈蚣的头上?!!”
穆晚看着两日前的这桩血案,语气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
地点是清乐公主府那个墨一夏的家里。
尸体痕迹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让人查不到他们具体的身份。
墨一夏有着足够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就是这样的一桩,死者不明,凶手不明,原因不明,什么都不明的案子都被送到了蜈蚣的头上,这……
“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这种蠢得不行的推断,是谁下的?”
“副司首慎言!”
她的心腹下属闻言连忙脸色一变,急忙回答。
“是王太子殿下做的判断。”
“王太子……”
是了。
关于蜈蚣案,王上钦点了这位殿下提督两司,全权负责。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被写到档案当中,作为办案的参考。
他说这桩案子是蜈蚣做的,那就会被认定成蜈蚣做的。
原来弊病是出在这里啊。
果然。
外行就是外行。
就算是说的再大义凛然,真正的能力恐怕也就……
“也就?”
穆晚微微一愣。
不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
她黛眉紧紧皱起。
似乎是从这只言片语当中发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迟钝,为什么这么久才发现了这个情况。
就算是蓝涣再蠢,也不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将一桩无头血案给第一时间打上蜈蚣的标签,这么做怎么就这么像是在欲盖弥彰,替这桩案子背后真正的凶手做遮掩。
蓝涣真的有他表现的那么大义凛然吗?
若是顺着这个想法继续去想。
这样的事情,蓝涣做过多少。
这是第一次吗?
这段时间她查的那些陈年旧案,背后会不会都有这位王太子殿下作为推手?
这个想法是合理的,甚至于是目前她能够想到最合理的说法。
可是……
堂堂一国储君,又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她又有些弄不懂了。
将蜈蚣这个人的行为给放大,甚至算是一种给他脸上“贴金”的做法。
蓝涣这么做又是在图什么呢?
“王太子殿下当真是英明神武啊,这世上能治得了蜈蚣的人恐怕非殿下莫属。”
这是她带着人巡街的时候听到的一句话。
和前几日不一样,这样的闲聊让她忍不住站在原地,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对啊,那样猖狂的凶犯在殿下的手中也只是跳梁小丑罢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殿下就能够将这恶人给绳之以法。”
“我海灵族七十二城能够有殿下这位储君,当真是海灵之福,百姓之福啊。”
“什么啊,据说殿下最开始没有管这闲事的意思,是蜈蚣那人不长眼,居然敢在殿下的府邸上放置海哀鸣,这才触怒了殿下,誓要和他分个生死来着。”
“是吗?这倒是从未听闻。”
“真的,当时殿下站在太子府废墟前发誓的时候,我就在场。”
“那殿下岂不是同我们一样,也是苦主,也和蜈蚣那个凶徒有着血海之仇?”
“是啊,所以殿下才能同我们感同身受。”
“殿下代表的是我们这些受害者啊。”
“殿下当真是辛苦了。”
“海灵之福啊。”
这些百姓的闲谈七嘴八舌说了很多。
穆晚也只是着重抓了几条仔细听了听。
可越听,这黛眉就皱的越紧。
“副司首大人?”
旁边的副手小声提醒。
穆晚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俏脸之上,表情越发难看。
她好像突然明白蓝涣这么做图什么了。
图民心所向。
图一个“英明神武”。
这简直,简直就是在,在……
胡闹!
这是愚弄百姓啊。
“大人?”
副手再度提醒。
他们现在可是在巡街呢。
一身官服在这街道上好不亮眼。
“许南,我问你,你如何看待王太子殿下?”
穆晚转过头来对着自家的副手问道。
名为“许南”的副手听到这问题,微微一愣。
“殿下,殿下是个很厉害的吧。”
“然后呢?”
“他人很好。”
“这何以见得?”
“能够身先士卒冲在城卫司的面前,关心那些受了伤的司卫,还有就是日常也会慰问城卫司的人……”
许南一股脑说了不少。
听得出来,他对蓝涣的好感度很高。
对啊。
很高。
可这才几天。
之前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太子殿下就这么走进了所有人的眼里面。
就像是一场对着整个尊海城展开的大秀,让整座城池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属于王太子极为高尚的那一面。
人人都在称赞他。
人人都在夸耀他。
然后……
人人都认识到了他,
这个时间,恐怖。
这个速度,恐怖。
而整个过程,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其实是……
“蜈蚣。”
穆晚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蜈蚣。
蜈蚣和蓝涣就像是绑定了一样。
蜈蚣的存在感越高,蓝涣的存在感就越强。
蜈蚣越恶,蓝涣的形象就越高大。
这样一看,蜈蚣就像是为了蓝涣而存在的一样。
穆晚眼眸猛地一缩。
她被自已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
“蜈蚣真的存在吗?”
她呼吸一滞。
有些不敢往下去想了。
这个想法……有些太可怕。
“副司首大人……”
“回城卫司。”
穆晚冷声道。
不等下属回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
不行。
她绝对不能坐视这样恶劣的行径发生。
她必须……
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件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