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照片全是彩色打印的，每张底下都盖着公章，寄件人写得清清楚楚，连邮戳日期都对得上，你还敢说没这回事？”
“别以为抱紧了郭总和费总的腿，就能无法无天。证据明晃晃摆在这儿，你赖不掉。真捅到派出所，丢人的可是你！”
肖佳佳怎么可能放她拨号？
她右脚往前半步，膝盖卡住办公桌抽屉边缘，左手攥紧手机充电线，右手死死按住洛沐冉持机的手腕，指节绷得发白。
“等警察一问家长，这些照片咋来的、咋拍的、谁寄的、为啥寄，事儿自然水落石出。”
肖佳佳盯着洛沐冉的眼睛，呼吸急促。
“那家长亲口说过，他老婆翻他手机发现的聊天记录，里头有你发的三张自拍照，还有他回的‘今晚别让其他人看见’，这话你敢当着警察面否认？”
洛沐冉掏出手机，手指已经按在110键上。
屏幕亮起蓝光，键盘震动反馈清晰可感。
肖佳佳万万没想到她真敢干，脸色刷地发白，猛地扑过来抢手机。
“洛沐冉！你不要脸，我可得顾着机构的面子！”
“你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机构的面子，是靠讲道理撑起来的，不是靠堵嘴糊出来的？”
洛沐冉手腕一转挣脱钳制，手机依旧举在胸前，摄像头正对着肖佳佳扭曲的脸。
“我入职两年，带过八十七个学生，家长投诉零起；你当主管三个月，收到匿名举报信六封，查实的违规补课提成记录两份。”
就在这节骨眼上，前台小汪一头汗地冲到门口。
“肖总！楼下有位家长上来签合同……他带着孩子，还拎着礼品袋，说今天必须定下来，不然就去隔壁晨星教育。”
肖佳佳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她咬紧后槽牙，腮边肌肉跳了一下。
小汪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几句你来我往，全钻她耳朵里了。
她偷偷瞄了眼肖佳佳，又瞥了眼洛沐冉，再想到门口那位正主儿，后脖颈直冒凉气，可话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说。
“肖总，人……就在门口站着呢。孩子穿校服，胸前别着育才中学的徽章，家长手里拿着咱们上月发的优惠券，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已对比三家，就等您签字’。”
有人父亲是教育局退休领导，有人母亲在卫健委管培训审批。
她妈虽是股东，可她自己业绩拉胯，面子早就挂不住了。
上门来找她的，每单都算她头上。
推不了，躲不开。
她斜眼剜了洛沐冉一下，眼神像刀子似的。
你给我老实点，嘴闭紧了！
然后朝小汪摆摆手。
“你先带客人去接待室歇会儿，端杯水，我马上到。”
小汪舌头打卷儿，干脆一股脑儿说了实话。
“那人……是专门来找洛老师的。”
肖佳佳一下愣住。
“洛老师目前不适合继续接新学员。我亲自下去见客户，诚恳致歉，并推荐我们最资深的金牌老师给他选。”
话音刚落，她啪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她绕过办公桌就要出门。
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伸过来，他轻轻一拨。
把挡在门口的小汪给请”了边上。
小汪踉跄半步，险些撞上旁边的绿植架，手忙脚乱扶住花盆才稳住身形。
门口，一个男人静静站在那儿。
他左手牵着个小女孩。
他身后跟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拎着个皮质公文包。
肖佳佳心里咯噔一下。
她脸上却还得硬撑着笑，嘴角扯出固定弧度。
许卿卿早被爸爸反复叮嘱过。
进门不许喊妈妈，不许扑过去，装作第一次见她。
她记住了，也忍住了。
可刚才在门外，她亲耳听见那个女人指着洛沐冉说。
“这种没底线的老师，早就该踢出去！”
她攥紧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眼睛死死盯着肖佳佳的背影，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洛沐冉每次上课前都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把教案翻到边角起毛。
真正胡咧咧、乱扣帽子的，才最掉价！
结果这人转头就要给换老师？
肖佳佳立马切换笑脸模式，弯着眼睛问“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呀？”
许卿卿下巴一抬，直接把脸转向爸爸肩膀，鼻子里哼出一声。
“切！”
肖佳佳脸上的笑纹都没抖一下，转头笑盈盈看向男人。
“先生您好，请问您贵姓？”
厉晏辞理都没理她。
洛沐冉轻轻开口。
“厉总。”
厉晏辞眼皮都没动一下，半个字也没应。
洛沐冉就站在那儿，既不拦，也不躲。
肖佳佳盯着她这张淡然的脸，心底暗啐。
果然，敢干那种事的人，脸皮都自带加厚涂层。
这人是冲着洛沐冉来的，八成俩人早认识。
她又忍不住瞄了眼肖佳佳绷着脸转开视线，偷偷瞄前面那个男人。
她脑中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哎哟，这不是财经杂志常驻封面的那位大佬吗？
新科科技的掌舵人，厉家接班人。
厉晏辞！
洛沐冉这水平，真是深不可测啊。
连这种级别的人都能请来，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再能耐也没用。
这事，到这儿就得刹车。
往后的好处？
想都别想。
她不知道那小孩跟厉晏辞到底啥关系。
但能让厉晏辞亲自送上门来签合同的娃，哪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再说了，厉晏辞这人，二十多年没动过感情，挑女人肯定比挑芯片还严。
照片一摆出来，他肯定立刻对洛沐冉没了念头。
自家孩子，谁能放心交给一个私生活一团糟的女人教？
“洛沐冉没提前跟我们说厉总今天要来，实在失礼。听说您是来签约的？不过……她这边出了点个人状况，暂时没法继续带小朋友了……”
她垂着眼，语气诚恳。
厉晏辞掀了掀眼皮，头一回正眼打量她。
“因为这个？”
“我们确实看走眼了，可这事纯属洛沐冉自己瞎搞，之前我们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厉先生您放宽心，我正火速处理呢，保证不叫一颗臭蛋搅和了整筐好鸡蛋。咱这儿优秀老师一大把，个个靠谱！要是厉先生信我一回，我——”
厉晏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洛沐冉手指刚按停录音键，正要开口呛回去，忽然一道小炮弹冲出来，直直撞开往厉晏辞跟前凑的肖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