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采儿感觉自己的世界里,就像是被人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束温暖而霸道的光芒狂涌而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她灵魂深处响起。那是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让她痛不欲生的“六道轮回”枷锁,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崩断!属于死神神眷者的封印,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虽然采儿体内的灵力等级并没有任何提升,但她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她娇小的身躯中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虚影在采儿身后缓缓浮现。
那不是面目狰狞、手持镰刀的传统死神,而是一个放大版的、满头白发随风狂舞的“采儿”!那虚影紧闭双眼,却散发着主宰生死、凌驾万物之上的神圣与孤高。
她,不再是死神的眷属,而是将死神之力彻底踩在了脚下!
光芒渐渐收敛,身后的白发虚影也融回了体内。采儿长长地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模糊的视线迅速对焦,原本只有黑白灰的世界,瞬间涌入了鲜活的色彩。而在这万千色彩的中心,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清秀、温和,带着一丝宠溺笑意的少年脸庞。
“大哥哥……”
采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扑进了苏穆的怀里。
“呜……谢谢你,大哥哥,我能看见了,我真的能看见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苏穆胸前的衣襟。这个在刺客圣殿受尽非人折磨、哪怕被剥夺五感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倔强女孩,此刻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苏穆轻叹一声,伸手温柔地拍着她单薄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这些年的委屈与痛苦。
许久,采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澄澈如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大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曾祖说过,死神的封印是无解的,六道轮回试炼根本停不下来……”
苏穆自然不可能把“系统强行解封”这种离谱的理由说出来。
他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采儿巧挺的鼻梁,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几年我在外面历练,偶然闯入了一处上古遗迹,九死一生才寻得了一道‘禁忌之力’。我想着,这东西或许能劈开你身上的枷锁,就赶紧跑来找你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采儿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大哥哥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萍水相逢的可怜盲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日日夜夜思念他的同时,他竟然为了打破自己的宿命,在外面经历了“九死一生”!
“大哥哥……”采儿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死死抓着苏穆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好不容易等采儿平复了情绪,两人并肩坐在了街道旁的一张长椅上。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采儿侧着头,双手托着下巴,那双刚恢复视力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穆的侧脸,仿佛要将他的每一根睫毛都刻进心里。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苏穆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哪怕是面对八阶魔族他都没这么紧张过。他轻咳了一声,微微挪了挪身子。
其实,苏穆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他们俩的第二次见面。他当初愿意出手,一是因为系统的收徒奖励实在太香,二是对原著中这个悲惨女孩的同情。
可现在看着采儿那满心满眼全是他、仿佛他就是她整个世界的光的眼神,苏穆突然感到了一丝沉重。
“这丫头……不会把所有的情感和希望都压在我身上了吧?”苏穆暗自苦笑。他怕自己是个俗人,承受不住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依恋,更怕未来某一天会让她失望。
但转念一想,看着采儿如今不再受六道轮回反噬之苦,实力大增,不用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苏穆的心又软了下来。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既然成了我的人,我护着她就是了。未来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苏穆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苏穆主动找起了话题。
“咳,那个……采儿,你这些年在驱魔关,每天都吃些什么?”苏穆没话找话。
采儿依旧盯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吃辟谷丹,或者干粮。曾祖说,刺客不需要享受食物的味道。”
苏穆眉头一皱,心里暗骂刺客圣殿那帮老家伙真不是东西,表面上却笑着说:“那怎么行?你正在长身体,光吃那些怎么长高?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以后跟着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白胖胖的……那是小猪。”采儿小声嘟囔了一句,眼底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灵动与笑意。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从午后的阳光聊到日落的黄昏。苏穆给她讲前世的世界,讲魔兽森林里的奇葩魔兽,讲自己这几年的趣事。
采儿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嘴,两人之间那种因为“不熟”而产生的隔阂,在这平淡却温馨的闲聊中,不知不觉地消融了。
“咕噜——”
一声细微的抗议声从采儿的肚子里传出。
采儿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穆忍不住笑出声来,站起身,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走吧,大哥哥带你去吃顿好的,庆祝我们家采儿重获新生!”
采儿没有挣脱,反而将苏穆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她乖巧地点点头,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苏穆身边。
……
然而,这温馨美好的一幕,却让暗中观察的几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了!
在街道远处的阴影中,几名奉了刺客圣殿殿主圣月之命、暗中保护采儿的顶尖刺客,此刻正通过特殊的秘法交流,内心戏已经翻江倒海。
“老大!那小子是谁?!他刚才竟然把大小姐惹哭了!我要去宰了他!”一名年轻刺客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杀气差点没控制住。
“闭嘴!你瞎了吗?没看到大小姐刚才笑得多开心?!”带队的刺客首领压抑着声音,但语气中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可是看着采儿长大的!在他们的印象里,自家大小姐就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冷酷、无情、没有痛觉,更没有笑容。
可今天,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小姐不仅哭了,笑了,现在竟然还像个黏人的小女孩一样,紧紧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袖子去吃饭?!
“可是……可是那小子牵了大小姐的手啊!殿主知道了会扒了我们的皮的!”
刺客首领看着远处两人和谐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对采儿终于能像个正常女孩一样笑出来的欣慰与心疼,又有一种自家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水灵灵的极品白菜,突然被一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猪给拱了的狂躁与愤恨!
“都给我盯紧了!”首领咬牙切齿地下令,“要是那小子敢对大小姐有半点不轨之举,老子把他切成一百零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