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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走到吴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吴月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一旁。
林默和苏明远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两人身高相仿，气势相当。
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苏少爷。”林默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怒火狠狠压了下去。
他沉声道：“你伤了我苏家的人，必须为此负责，看在月月的份上，你自己废掉一只手，今天的事就算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不行！不准你们欺负小默哥哥！”
钟灵这丫头突然冲到了林默面前。
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把林默挡在身后。
她鼓起勇气看向苏明远，小脸涨得通红。
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退缩。
“学堂的先生经常教导我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你没有亲眼看见刚才的事情，为什么就认为那个坏人说的是真的呢？！”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包间里回荡。
苏明远身后的一名保镖皱着眉头呵斥道：“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教训我们少爷？！”
他大手一挥，准备把钟灵推开。
钟秀眼神一凛，情急之下握紧了匕首，猛地一挥。
寒光闪过，将那人硬生生逼退了两步。
“你个小逼崽子，竟然敢拿刀伤人？！”
保镖低头看了一眼被划破的袖口，顿时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林默冷冷地看向对方。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保镖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尸山血海，无数的亡魂，和无边的杀意！
他见过不少狠人，跟着苏明远也见过大场面。
但从来没有一双眼睛，让他感到如此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
是猎物被顶级掠食者盯上时，骨子里涌出的寒意。
保镖冷汗直冒，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动了。
真的不敢动了。
因为他感觉，若是自己动了，下一刻等待着自己的将是死亡！
“苏少爷出身名门，想必读过不少书。”
吴月失望地摇了摇头，“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一个大人竟然都不懂？”
林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我看他不是不懂，是不想懂罢了。”
他哪里不懂对方的那点心思。
无非是抹不开面子，想要找回场子罢了。
什么对错，什么道理，什么真相。
在他眼里，都比不上苏家的脸面重要。
“我不想和你多做口舌之争。”
苏明远虽然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开口，“你自己废掉一只手，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吴月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苏公子，你——”
“月月，我没有跟你说话。”
苏明远直接打断了她，目光始终锁定在林默身上。
林默看着苏明远，嘴角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让我主动废掉一只手？苏大少好大的口气。”
苏明远冷笑一声，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我知道你武功高。”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觉得你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子弹吗？”
他抬手一挥。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一看就是见过血的队伍。
足足有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长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林默。
整个包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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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吓得小脸煞白。
吴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而钟秀却是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随时准备拼命。
只有林默，依然面不改色。
他看着那些枪口，就像在看一堆玩具。
眼神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而赵德胜瞧见这个场面，顿时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笑，扯动了他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
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嘲讽道：“小子，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能打吗？你再打一个给我看看？”
他指了指那些士兵，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十多把枪指着你，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吴月焦急地上前一步，对苏明远说道：“苏公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求你——”
“小月。”
苏明远打断了她，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苏家和他之间的事。”
吴月咬了咬牙，正要再说什么，林默却开口了。
“小月，退后。”
吴月回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可林默平静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吴月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退后了。
她拉着钟灵和钟秀，退到了墙角。
林默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持枪的士兵，又看了看苏明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赵德胜身上。
然后，他无奈地笑了。
苏明远看见他这副淡定的姿态，瞳孔不由猛地一缩。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可他又实在想不出，林默面临这种境地，又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局。
被十多把枪指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跪下。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可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一刻——
林默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是真真切切的从原地消失了。
十多双眼睛，十多个持枪的士兵，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只有一阵极轻的风，从原地荡开，吹得桌上的荷叶饼微微卷起了边。
“人呢？！”
赵德胜惊恐地四下张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士兵们则是面面相觑，枪口慌乱地移动着，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突然，苏明远感受到了一股心悸。
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浑身寒毛直竖。
他猛地转身。
然后，身体彻底僵住了。
因为，林默就站在他身后。
不到一尺的距离。
苏明远甚至能看清林默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林默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抵在苏明远的额头上正中心的位置。
动作很轻，可苏明远感觉到的，却仿佛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额头蔓延到全身。
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仿佛那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一把刀。
一把无形的、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刀！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表在走。
嘀嗒，嘀嗒！
每一秒都像是压在苏明远的心尖上。
“苏少爷。”
林默的声音很平淡。
可那声音落在苏明远耳朵里，却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带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