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东境。
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正在官道上疾速行军。
他们装备着最新的连发弩与横刀,身披统一的墨绿色羽绒服。
战马奔腾间,队伍中无一人说话。
只有奔腾声,和兵甲碰撞的细微声响,汇成一股肃杀的铁流。
正是化名林天的林啸天,和他麾下的三千新夏军。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将赶往临淄大营,等候殿下吩咐。
“将军,前方十里便是驿站,是否安营休整?”一名副将上前请示。
林天勒住马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正准备下令。
突然,他瞳孔一缩,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一片树林。
“谁!”
三千新夏军瞬间停下脚步,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连发弩,对准了那片林子,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林中缓缓走出。
他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是幽冥殿的幽灵!
副将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新夏军也都收起了连发弩。
这一次北蛮之行,让他们同殿下麾下的亲卫接触的多了一些。
更是对这些戴着面具的亲卫,充满了好奇和佩服。
林天他翻身下马,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幽灵走到林天面前,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殿下密令。”
林天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小小的地图,和一枚玄铁打造的将令。
地图上,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绕过整个岩盾城防区,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大周心脏。
红线的终点,赫然是两个字——江州!
饶是林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两个字时,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的硬仗、恶仗,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接到如此疯狂的命令!
之前他率领新夏军突袭北蛮王庭。
那是有活地图说出了直通王庭的密道。
还隐藏在溃兵之中。
才轻而易举的毁灭了北蛮王庭。
可这一次。
没有任何帮助。
三千孤军,奔袭八百里,奇袭敌国大周的粮仓!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用三千条人命,去挑战战争的极限!
可以直接说,这是完成不了的任务,是让他们去送死!
跟在身后的几名副将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地图上的内容时,一个个脸色煞白。
“将军……这……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深入敌后八百里?我们连怎么进入大周边境都不知道!”
“殿下是不是搞错了?这命令太荒唐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百战老兵,自然明白这个任务的不可能。
“闭嘴!”
林天猛地回头,一声怒喝。
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那个稳重如山的大元帅,而是带着一股破茧重生后的锐利与疯狂。
他看着那些惶恐不安的部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地图和将令:
“你们以为,殿下不知道此行凶险吗?”
“你们以为,殿下是在让我们去送死吗?”
林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士兵的耳朵。
“错!”
“殿下是在给我们一个机会!”
“一个创造奇迹,名留青史的机会!”
“别忘了,咱们刚刚覆灭了北蛮!”
“若这一次成功,名留青史不足以记载我们的功绩!”
“另外,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那些被大周欺压了百年的大夏子民!”
“想想我们大夏,是如何在周乾的阴谋下,被十几国联军围攻,差点国破家亡!”
“现在,殿下给了我们一把刀,一把可以直接插进周乾心脏的刀!”
“你们怕了吗?”
林天环视着自己的士兵,他们脸上的不安,正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我林天,不怕!”
“因为我信殿下!”
“殿下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殿下说,新时代要来了!”
“而我们,就是新时代的先锋!”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东方:
“全军听令!”
“放弃所有重型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和所有弩箭!”
“目标,大周,江州!”
“我们去给周乾,送一份他永世难忘的大礼!”
“吼!”
回应他的,是三千将士震天的怒吼!
所有的恐惧和疑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对战争的渴望,和对楚休狂热的崇拜!
他们要去创造一个神话!
他们要去告诉全天下,大夏的新时代,来了!
大夏东境,斜阳岭。
夕阳的余晖将山岭染成一片血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老将赵括勒住战马,身后的五千锐士也随之停下,整齐划一的动作带起一阵甲叶碰撞的微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将军,天色不早了,我们……”
一名副将凑上前来,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此地山势险峻,不宜扎营,末将感觉有些不对劲。”
赵括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侧高耸的山壁。
那双眼睛看过太多生死,早已能嗅到死亡的气息。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的甲胄上。
那里,藏着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信是殿下派幽冥殿的幽灵亲手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
“斜阳岭,周军三万,设伏。”
“汝之任务,非胜,乃败。”
“败得越惨,功劳越大。”
“赵将军,为大夏,赴死一次,可愿?”
可愿?
赵括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有的选吗?
从他站在那座堆满北蛮人头的大殿上,被迫接下先锋将令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选择了。
他和他身后的五千将士,从一开始,就是殿下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区别只在于,这枚弃子,如今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传令下去。”
赵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副将大惊失色:“将军!”
“此地乃兵家死地,两侧皆是高坡,若有伏兵,我军将无处可逃!”
赵括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执行命令!”
副将被他眼中的决绝所震慑。
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躬身领命:
“是!”
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