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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刺在她的脸上。
她眯着眼睛,用手挡住光线,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
旷野,草地,远处的山丘,山丘上的松树林,这是圣都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她来过很多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松树的清香。
她回过头,传送阵的光芒已经消散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符文痕迹。
她站在旷野中,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着圣都的方向走去。
风吹过草地,吹动她的长发。她想起永夜神君说的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被抓了,被关了,被放了。
这个故事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就算有人相信,他们也会问:为什么?为什么永夜神君不杀你?为什么他放了你?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这些问题,她回答不了,所以她不会说。
她会告诉教廷,她追捕飓风巫师,和他大战一场,最终杀了他,夺回了他的头颅。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她的秘密。她一个人的秘密。
安雅摸了摸腰间的空间袋,袋子里装着飓风巫师的头颅。
这是她带回圣都的战利品,是她证明自己的证据。
但她的心里很清楚,这份功劳,有一半是永夜神君的。
不,不止一半。是他抓了飓风巫师,是他从飓风巫师脑子里挖出了所有的秘密,是他把头颅交给她,让她回去立功。
她只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安雅加快了脚步。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要把飓风巫师的头颅交给教廷,要告诉他们她“杀死”了巫师先遣队的首领。
她要面对圣路易斯家族的家人,面对那些对她寄予厚望的长辈,面对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她要面对伊莱美……那个已经当上圣女的孤儿院女孩。
安雅的脚步顿了一下。
伊莱美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她当上圣女了。
在安雅被关在地牢里吃黑面包、喝稀粥、闻自己身上臭味的时候,伊莱美穿着圣女的白色长袍,戴着银色的王冠,坐在敞篷马车上,接受万人的欢呼。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她苦练了十几年的琴杀术,背了上万页的教义,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拼过命,斩杀过巫师,保护过无辜的人。
而伊莱美,只是唱了一首歌!一首歌!
安雅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把飓风巫师的头颅带回去,这是她的功劳,是她翻盘的资本。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继续往前走。她想起永夜神君站在传送阵旁的样子,黑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悲伤而深邃。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想起她拥抱他时的触感:温暖,坚实,像拥抱一座沉默的山。她的脸又红了。
安雅摇了摇头,加快脚步。
风从旷野上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圣都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在天边,安雅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时候,爷爷带她来这里骑马;长大后,她独自来这里练琴。这片旷野见证了她的成长,见证了她的汗水,见证了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圣路易斯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圣都的味道,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
在永夜城地牢的那些日子里,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或者被永远关在那里,或者被那些恐怖的黑袍人拖出去拷问,变成第二个飓风巫师。
她没有死,没有被关,没有被拷问,她活着出来了。
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带回了飓风巫师的头颅,带回了大量的巫师知识和情报,带回了……一个秘密。
安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空间袋,袋子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很重。
飓风巫师的头颅,三本用巫师文字书写的典籍,十几个装着奇怪液体和粉末的水晶瓶,一张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地图,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诡异魔力波动的物品。
这些都是永夜神君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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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飓风巫师有保密巫术,死后记忆会自动抹除,头颅只能证明他死了,但拿不回他脑子里的秘密。
所以他把这些战利品分了她一份,让她回去交差。
“这些够你立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安雅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比飓风巫师的头颅还大。
那些巫师典籍,那些来自巫师世界的物品,那张标注着巫师世界可能入侵区域的地图,这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每一样都能让教廷在对抗巫师的战争中占据先机。
而永夜神君,把它们都给了她。
不,不是给,是分享。
他说他留了一份,这一份给她。
安雅摸了摸空间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永夜神君站在传送阵旁的样子,黑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悲伤而深邃。
她想起他说“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她想起她拥抱他时,他身体微微一僵的瞬间。她的脸又红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迈步向圣都走去。
圣都的城门一如既往地热闹,商贩们推着车进进出出,朝圣者们排着长队等待进城,孩子们在城门口追逐嬉戏。
安雅低着头,把兜帽拉得更低一些,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城。
她不想被人认出来,她失踪了这么多天,教廷一定派了很多人找她,圣路易斯家族一定急疯了。
如果她现在大摇大摆地出现,一定会被围住,被问东问西,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还没有准备好回答那些问题。
所以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不想被人注意到的路人。
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圣光教堂,走过教皇厅的外墙,走过那些她从小走到大的石板路,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街上穿着白袍的牧师和穿着银甲的圣殿骑士。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没有在那个黑暗的地牢里待过,没有吃过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没有闻过自己身上发酸的味道,没有被一个黑袍黑发的少年治愈过伤口,没有拥抱过他。
安雅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广场,回到圣路易斯家的宅邸,然后她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柔,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像春天的风吹过冬天的田野,像星光洒在黑暗的海面上。
安雅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歌剧,正是这几天爆火的歌剧。
安雅站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在星空下发誓要一起改变世界,看着他们握着的手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剧,不知道为什么要演这两个少年的故事,但她挪不开脚步。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皇宫,皇座,血红色的地毯。伊森坐在皇座上,脸上有了皱纹,眼神浑浊而疲惫。
他的身边,是皇后奥罗拉。妖艳的、冰冷的、像一条毒蛇的奥罗拉。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这段历史。整个大陆都知道。
伊森皇帝被奥罗拉蒙蔽,杀死了十一个皇家法师和他们的家人,但她不知道托斯巴达也在场。
她不知道他跪着求过情。她不知道他流着血泪看着那些婴儿被摔死在地上。
舞台上的刽子手举起了刀。一个年轻的母亲跪在地上,把怀里的婴儿藏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刽子手的刀。
刀落下,她的身体倒了下去,但她的手还紧紧地护着孩子。刽子手踢开她的尸体,把婴儿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拽出来。婴儿哭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永夜神君站在地牢的走廊里,提着一盏黑色的灯,眼神怜悯得像一个在安慰受伤小动物的少年。他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安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人群中,站在那些抹着眼泪的修女和圣骑士中间,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知道永夜神君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之后剩下的、让人心疼的悲伤。
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在星空下发誓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他是跪在皇座前求情却被无情拒绝的托斯巴达。
他是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在地上的可怜人,他曾经是圣人。
安雅擦了擦眼泪,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名字在回荡,托斯巴达。她想起他解开她镣铐时的温柔,想起他治愈她伤口时的温暖,想起他给她倒茶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起他说“你是勇士”时那种认真的语气。
她想起他说“回去吧”时那种淡淡的、让人心疼的平静……她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