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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长老盘膝坐于慕纤云身旁,枯瘦却稳健的手掌轻轻搭在她那惨白得几乎毫无血色的手臂上。
精纯而温和的涅槃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自他掌心缓缓渡入慕纤云体内,一边温养着她破损的经脉与脏腑,一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她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异常。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神色变幻不定,似乎遇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疑难。
瀚宇踉跄着走到他身边,看到凤元长老这副凝重的神情,心头不由得一阵紧缩,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良久,凤元长老终于缓缓收回手掌,他沉吟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瀚宇,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开口:
“瀚宇小友,老夫便与你实话实说吧。你这位红颜,虽然此刻性命无虞,暂无性命之忧,但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被那孽龙残魂彻底抽干,经脉虚浮,丹田萎靡,如同被掏空了一般……”
说到这里,凤元停了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忍与犹豫,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说。
“大长老,您尽管直说。无论什么结果……晚辈都承受得住。”瀚宇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的脑中不断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测,却强迫自己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声音的镇定与平稳。
凤元看着他眼中那强撑的坚毅与眼底深处隐藏的恐惧,沉默片刻,终是不忍却也只能实话实说:
“好,那老夫便直言了。此女体内的生机……被抽离了许多。这正是她为何至今仍昏迷不醒、气息孱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根本原因。然而,奇怪的是——老夫反复探查,她的体内,竟没有一丝属于那残魂的力量残留。”
“没有残魂的力量?这怎么可能?”瀚宇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然回头,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远处被囚禁在阵法中的龙王残魂,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纤云姐明明是将那孽龙残魂封印在了自己体内,怎么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残魂的力量……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凤元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这也正是老夫困惑之处。按理说,她以自身为封印之器,体内必定会残留大量那孽魂的邪怨之气。可如今却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一般……这太过反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没有弄清这是否是那残魂布下的更深陷阱之前,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你这位姐姐一同带入赤霄源火阵中,以阵法之力彻底净化一切潜在的隐患。可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惋惜:“以她如今这般虚弱的气力,连维持生机都已是千难万难,根本不可能扛得住赤霄源火阵中那焚尽万物的涅槃圣焰。一旦进入……必死无疑,魂飞魄散。”
轰——!
瀚宇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整个人如遭九天雷霆劈中,霎时间呆愣在了原地。
他双目失神,瞳孔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随即“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只紧握着慕纤云冰凉手掌的手,却反而握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自己的生命,全部渡给她一般。
就在他如坠无边深渊、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刻——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缓缓揉了揉他的发丝。
紧接着,女皇那平日里威严无比、此刻却温柔和蔼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
“小家伙,心里不好受吧。本宫也没想到,那孽龙残魂竟如此恶毒,步步算计,不留余地。可事已至此,再如何痛苦,也终究要去面对。”
女皇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那双向来锐利威严的凤眸中,此刻却盛满了怜惜与不忍。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小家伙,若要构筑赤霄源火阵,在诸位长老都多少负伤的当下,你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有些事情,本宫必须在阵启之前,如实告知于你。”
瀚宇知道自己应该起身行礼,至少也该转过身回答女皇的话。可此刻的他,身上仿佛压了千万斤的巨石,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就那样如同石雕般跪在原地,紧紧握着慕纤云那几乎冰凉的玉手,目光温柔而哀恸地看着昏迷中的爱人,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灵魂深处,刻入骨髓与血液之中。
女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酸涩难言。
她轻叹一声,知道此刻的瀚宇或许听不进太多话,可作为一族之君,作为这场行动的主心骨,她必须将利害关系说清楚。
“孩子,接下来这番话,你一定要听进去。”
女皇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古凰一族,即便本宫倾尽全力,如今也只有一次施展赤霄源火阵的机会,且时间有限。那囚天锁虽能困住孽魂一时,却无法长久压制它。”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是你这位红颜与那残魂一同进入阵法之中——她,会死。但残魂也会被彻底封印于涅槃圣火之下,天地将不必再经历千年前那场席卷苍生的浩劫。
若是她不入阵——则龙王残魂的主体会被封印,而最好的情况,是那残魂当真未在她体内留下任何手脚,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但,你与那残魂交手如此之久,自然知道它绝非善类,更不会如此轻易便善罢甘休。
若是她体内当真藏着那残魂的某种后手……届时,封印不全,残魂死灰复燃,便再无一人能阻止千年前那场浩劫,再次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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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宇的眉头越锁越紧,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牙关紧咬。
女皇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瀚宇一眼,目光中带着心疼与不忍,却还是缓缓起身,示意凤元与自己先离开一段距离。
“本宫将选择权,交给你。我们不来打扰你,好好想一想吧。”
说罢,女皇便带着凤元长老,转身走向远处被囚禁的残魂,试图从它口中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瀚宇……”凤灵儿远远站在原地,担忧地看着跪倒在慕纤云身旁的瀚宇,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自己的母后轻轻拦下。
“让他一个人……先静静吧。”
母后都这般发话了,凤灵儿纵然心中再是担忧,却也只能停下脚步,默默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交握于胸前,为那位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煎熬的少年默默祈祷。
而在另一边,女皇与凤元、凤乾两位长老,已然开始对被囚禁的龙王残魂进行“审问”。
“你这孽畜!说!你到底在那女娃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凤乾长老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周身炽热的涅槃灵力几欲喷薄而出。
面对这个害死凤玄、重创诸多晚辈、险些酿成大祸的罪魁祸首,一向光明磊落的他也无法保持往日的沉稳与从容。
他怒喝一声,右手猛然握紧!
那数条施加在残魂身上的困天锁链瞬间收紧,发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无数附着着涅槃圣火之力的倒钩尖刺深深扎入残魂那本就破损不堪的躯体之中。
圣火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如同滚水泼雪,开始疯狂侵蚀、灼烧着残魂体内的邪怨之气,出嗤嗤的声响。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寻常邪魂灰飞烟灭的痛苦与侵蚀,龙王残魂的脸上却非但没有一丝恐惧与痛苦,反而浮现出一种奸计得逞的、扭曲而癫狂的得意。
“桀桀桀桀……可笑至极!一群古凰一族的乳臭未干的后辈,也敢如此质问本王?”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暗的龙眸中闪烁着恶毒而诡谲的光芒:
“告诉你们又何妨?那女孩体内,早就被本王种下了一枚‘魂引’。桀桀桀桀!只要本王愿意,随时都能让她成为本王的傀儡,让她的灵魂为本王垫背!”
此言一出,包括女皇在内,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被一层寒冰所笼罩。
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一旦确认,对于如何处理慕纤云,便几乎再没有讨论的余地了。
“陛下……”凤元长老一脸为难地看向女皇,声音沉重,“如此一来,便只能……”
“可那孩子,似乎对东皇公子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凤乾长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与不忍,他看向远处跪在慕纤云身旁失魂落魄的少年,忍不住补充道,“而且,若这孽魂是故意这般说辞,想引我们步入它的圈套,那我等岂不是正中其下怀,反而帮了它一把?”
“是啊,母后。”
凤灵儿也快步走了上来,神色焦急地补充道,“况且据孩儿所知,这位慕纤云姑娘的身份也非同一般。她不仅是天蛇宗的宗主,更是天蛇宗与焚河谷两大势力联盟的盟主。若是一旦处理不当,出了差错……中域那边,我们也难以交代,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所说的这些,女皇心中又如何不知?可眼下的情况,根本无法判断那残魂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更无法预测慕纤云体内是否真的埋下了什么足以致命的隐患。
整个空间的气氛,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到几乎绝望的氛围中,一道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瀚宇依旧跪在原地,那只紧握着慕纤云的手,并未松开分毫。
可此刻他眼中那方才的失魂落魄与迷茫,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已然看清了事情全貌、知晓了前路艰险之后的——坚毅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女皇与诸位长老的方向,那声音虽因重伤而有些虚弱沙哑,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女皇陛下,各位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昏迷的慕纤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收敛为不可动摇的坚定:
“晚辈,做好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