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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杂乱的思绪之后，李福大步走进了院子，说到：
“爷奶，小红，我回来了。”
“哥，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多少天了，这次工作也太久了吧？”
正蹲在木盆前洗衣服的李小红抬起头，满脸惊喜的站了起来。
坐在矮板凳上的爷爷，也停下了手里编织竹篾的动作。
老头子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高兴的笑容。
厨房门口。
奶奶赶紧把手里的菜放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快步迎了上来。
老两口走到李福跟前，目光在李福身上来回打量着。
从头看到脚，看得很仔细。
如今的李福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比起几个月前，他的体格子明显又壮实了不少。
看着孙子这副出息的模样。
爷爷满意的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啊。”
“回来了就好，咱家福娃子现在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这好有一段日子没见，你这体格子又壮了些。”
“整个人看着也更精神了。”
“在城里见过大世面，又长见识了，真不错。”
……
“是啊，可了不得了。”
奶奶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眼眶里甚至还闪着激动的泪花。
看着爷爷奶奶这副高兴的样子，李福他心里的一丝阴霾，也跟着烟消散了。
只要家里这几个真心待他的亲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他笑了笑，把挂在自行车车把上的一个布袋子取了下来，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把袋子放在了上面，说到：
“爷爷奶奶，你们就放心吧。”
“你们孙子我在外头，可是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的。”
“早就学会怎么照顾自己了，吃得好睡得香。”
“妹妹，这趟回来，哥还专门给你带了块好肉。”
“等会儿让奶奶给咱们炖个红烧肉，好好解解馋。”
“包里还有给你准备的大白兔奶糖呢，随便吃。”
“对了，爷爷。”
跟家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李福的目光，扫过屋檐下挂着的白布。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看着爷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刚才我在村口碰到大队长了。”
“他支支吾吾的，只说是家里出了点事。”
“我听说这老东西没命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老东西是怎么没的？”
“你们没受影响吧？”
听到李福问起这件事，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闷了。
原本还一脸高兴的爷爷，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旱烟杆子，摇了摇头，说起李国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厌恶：
“唉。”
“还能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就是你爹不争气。”
“他自己作死。”
“这两年也不学好了，成天在外面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正经事一点不干。”
“现在倒好，把自己搞没命了。”
“怨得了谁呢？”
“这都是他自己找的。”
“只怪自己被蒙蔽了双眼，连个好赖人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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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真是让咱们老李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当时他把张红这个狐狸精带回家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
“张红打扮得妖里妖气的，不对劲。”
“她就不像是个好女人。”
“可你爹这个死脑筋，就像是喝了迷魂汤一样，死活听不进去。”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张红是个什么货色。”
“之前王大栓这个事情，一点教训也不长。”
“现在把命都给搭进去了，又能怪的了谁呢？”
“不过他活着的时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对家里没半点贡献，就知道要钱去赌去挥霍。”
“死了权当是给咱们家除害了。”
“只是啊。”
“他这回死得，确实是比较冤枉，也够窝囊的。”
“前天夜里，他打牌回来一推开门，正撞见张红在屋里偷人。”
“直接就冲上去，要跟张红还有情夫拼命。”
“被人家情夫随便一脚，直直的踹在心窝子上。”
“就这么一脚，直接给踹死了。”
听完这话，李福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他怎么也没想到，渣爹会死的这么草率，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这……还真是没想到啊，这老东西也太弱不禁风了吧，哪怕是条老狗，挨上一脚还能叫唤两声呢。”
“堂堂一个大男人，去抓奸，结果一脚就给人家弄死了，这也算是古往今来头一遭了，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哥，你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李小红，听到哥哥这么说，也跟着哼了一声。
“他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呢，不过村里人都在背后笑话他，说他这是罪有应得，连个来吊唁的人都没有。”
“行了。”
李福转过头，看着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种人不值得咱们操心，既然已经死了这事就算是翻篇了，以后咱们家就真的清净了。”
“不错。”
这一番话音落下之后，爷爷和奶奶也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对他们来说。
李国栋的死，与其说是个悲剧。
倒不如说是家里终于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用担心这老混蛋回来抢粮食、打孩子了。
“福娃子说得对。”
爷爷把手里的旱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人死如灯灭。”
“咱们已经把他给草草埋了，后事也算交代过去了。”
“剩下的事，就让公安去查吧。”
“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
“爷爷，张红和这个情夫，公安怎么说？”
……
“张红倒是一直被关在县里的看守所。”
“但是情夫，据说当天夜里就顺着后山跑了。”
“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抓着。”
“公安同志来村里查了好几次，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情夫跑了，李福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既然回来了，这事自然不可能这么不明不白就过去了。
这也算一件不小的案子了。
搞出了人命，还想大摇大摆？真当他这个干部是摆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