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大门外。
一大群人，全都冲到了李福面前。
李福眯起眼睛，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只看了一眼。
他就认出了这帮人的身份。
这些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在县城里，他们也算是有些地位的。
平时在各自的工厂里，全都是负责后勤和采购的一把手。
手里捏着大把的票据和钞票，走到哪都有人巴结。
“肉呢，野猪肉在哪呢。”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大口喘着粗气。
当他看到麻袋底下，露出来的黑乎乎的野猪皮。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双眼瞬间冒出了绿光。
“哎卧槽。”
“老许啊，你果然没有骗我。”
“我接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
“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多大肥猪。”
“这肉膘，这体格，真是绝了。”
……
紧接着。
后面的那群采购也呼啦啦地全围了上来。
十几个人把剩下的板车围得水泄不通。
“真是好东西啊。”
“这得有两三百斤了吧，纯正的野猪。”
“老许，你这次可是干了件大好事，这情我记下了。”
……
“瞅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许昌站在一旁，心里也是一阵暗爽。
“行了，都别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我跟你们介绍一下。”
“这些大野猪，可全都是这位李福兄弟弄来的。”
“以后你们谁要是想吃肉，想让厂子里的工人沾点荤腥，还得指望人家。”
……
听到许昌这话。
这群采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福的身上。
看到李福这么年轻，他们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这股惊讶就变成了热情。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弄来这么多野猪肉的人，绝对是有大本事的。
李福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并没有怯场，只是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人数。
刚才跑过来的这些人。
大概代表了县里七八个不同的工厂。
有的厂子大一点，来了两个人。
有的厂子小一点，就来了一个采购主任。
算上自己身后的十几辆板车，数量刚刚好。
……
李福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已经看傻眼的村民。
“大伙别愣着了。”
“快。”
“都动起来，大伙一起把车上的猪给分一下。”
“按人头，给这群采购的大哥大姐们分配好，一厂两头，别搞乱了。”
听到李福的指挥。
这二十几个村民立马回过神来。
他们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赶紧挽起袖子。
几个人一组，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车、分猪。
一时间，纺织厂门外热闹非凡。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十几头大野猪就被分配得清清楚楚。
分别摆在了那七八个采购面前。
最后分完了之后。
李福看了一眼。
二十几辆板车全空了，只剩下最后一辆车上，还留着一头体型适中的野猪。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看着分到手的大肥猪，这群采购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赶紧招呼自己厂里带来的人，去跟村民们过秤算钱。
一张张大团结和五颜六色的肉票、工业券，直接塞进了李福带来的布包里。
钱货两讫。
这群人算是彻底服了李福。
他们也明白，李福以后就是他们厂里改善伙食的财神爷。
今天必须得把关系搞好。
“李老弟，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化肥厂的。”
“以后你手里要是还有这种硬货，一定要去我们厂里转转。”
“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保证不让你吃亏。”
“对对对。”
“李兄弟，我是玻璃厂的。”
“下次有肉，千万别忘了老哥我。”
一时间。
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采购主任，纷纷围着李福套近乎。
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名片和联系方式塞满了李福的口袋。
他们都生怕落后一步，以后就分不到肉了。
……
李福笑着把这些名片全都收了起来。
挨个跟他们客套了几句。
这也算是在这群县里的大人物面前，彻底露了脸。
半个小时后。
这群采购各自找来了厂里的拖拉机，或者板车。
领着分到手的野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福转过身，看着许昌，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许主任，今天这事多谢你帮忙牵线了。”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好东西，肯定第一个想着老哥。”
……
“兄弟你这就见外了。”
许昌接过烟，乐得嘴都合不拢。
“以后在县城里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纺织厂找我。”
“成。”
跟许昌道完别。
李福挥了挥手，带着二十几个村民推着空板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离开了纺织厂的街道。
队伍走远了。
村民们终于憋不住了，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跟在李福身后，纷纷开始吹捧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
“福娃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么多大肥猪，眨眼的功夫，一下全部都转出去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村谁敢想啊。”
“对呀。”
“而且我刚才认出来了，来的那些人可不一般。”
“他们穿的那衣服，戴的那手表，好像都是大人物啊。”
“全都是各大厂里的采购主任是吧。”
“可不是嘛。”
“平时去公社办个事，见个干事都得低着头。”
“今天倒好，这些城里的大领导，排着队给咱们福娃子递名片。”
“咱们今天可算是真见到了世面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
最后得出一个一致的结论，这都是沾了李福的福气。
听着身后传来的这些夸张的吹捧。
李福转过身，笑着摆了摆手，并没有居功自傲。
“大伙这是哪里来的话。”
“这野猪是咱们一起打的，车是大家伙从村里一路推过来的。”
“要不是大家一同陪着我忙活，受这冷风吹，咱们今天能这么顺利吗。”
……
“哪能，还是福娃子厉害。”
村民们听到李福这么说，也没觉得自己出什么力了。
“这样吧。”
李福停下脚步，看着满脸兴奋的村民们。
“反正我看今天大伙们都高兴。”
“我也就不扫兴了。”
“大家伙跟着我累了一上午，肯定也都肚子饿了。”
“今天我请客。”
“走，咱们把车放好，一起去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