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从黑市离开后，天色也亮了起来，他想着介绍工作的事情，索性直接来到城里的机械厂。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你谁啊？上这儿干嘛来了？”
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
这年头，保卫科这种实权部门。
里头的人，个个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架子大得能压死人。
“同志，我找人。”
李福也没动气，语气平和的回了一句。
“找人？”
保卫科的人冷哼一声：“找谁啊？我们机械厂几千号人，是你这种人，随便就能够进来的么？”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这里可是国家重点单位！”
“闲杂人等赶紧走开，别在这儿碍眼。”
“我看你这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该不会是想混进机械厂里，干点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吧？”
话音落下，保卫科这人还要上前推搡。
他的眼里全是不耐烦，还有淡淡的讥讽。
“狗眼看人低。”
李福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刚刚这帽子，扣得可不小。
整不好，都容易被当成坏分子抓走。
他这些日子打猎风生水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枉气？
原本他想直接把介绍信拿出来，但看着这人狗眼看人低的嘴脸，突然改变主意了。
看来这机械厂也不缺肉，那还送了个屁了？
城里，又不止这一家国营厂子。
想到这里，李福的脸色也更加冰冷了几分：
“偷鸡摸狗？”
“这位同志，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没人介绍，专门过来给你们厂送肉的。”
“不过看你这态度，这肉啊，估计你们厂也吃不上了。”
说完，李福连个正眼都没再给那男人，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保卫科的人本来还想再骂两句，可听见送肉两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送……送肉？”
他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儿。
这些日子，机械厂的领导们为了弄点肉改善伙食，简直是快把头发都愁白了。
厂里上万人，半个多月没见过油星了。
工人们私底下怨声载道，生产效率都降了不少。
厂长前天开会的时候还拍了桌子，说谁要是能搞来大批的肉食，那就是厂里的大功臣。
可机械厂胃口太大，一般的供货商手里那三五斤肉，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这供肉的事儿，一直就没个着落。
如果今天真来个大户，却被他给骂走了……
想到可能的后果，他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等一下！等一下！”
“大兄弟！老弟啊，别走，千万别走啊！”
保卫科的跑得气喘吁吁，追上李福，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撒手。”
李福停下脚步，目光十分冰冷。
“大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眼无珠！”
“刚才是我的错，我嘴贱，我该打！”
说着，保卫科的人在李福惊诧目光中，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两巴掌。
“我是真不知道您是过来送肉的贵客啊。”
“要是知道，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拦您呐！”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看到这一幕的李福，停下了脚步。
他也没打算真走，毕竟他是来挣钱办事的。
跟这种小人物置气，不值当。
没理会男人的求饶，手伸进兜里，摸出了张成写的那封信。
把信往男人面前一晃。
“行了，少在那儿演戏。”
“这是介绍信。”
“你们保卫科的赵科长呢？带我去找他。”
“是是是！介绍信！原来是赵老大的熟人啊！”
保卫科的人一看见信封上，赵队长亲启几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态度立马变得更从心了。
“赵科长这会儿正在里头开会呢，我这就去给您叫他！”
“不，我这就带您过去！”
“您千万别跟我这一般见识，这边请，这边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弯着腰引路。
路过大门的时候，他还特意冲着另外两个值班的保卫员使了个眼色。
倒也不是对李福有多害怕，主要是他太想吃肉了。
“嗯。”
李福面无表情，跟着走进机械厂，里头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路面修得平整，厂房高大。
偶尔路过的工人们，穿着补丁衣服。
只是，这些人的脸色普遍都不太好，发黄发暗。
显然是肚子里缺油水缺得狠了。
走了大概三五分钟，男人带着李福来到了一栋小楼前。
“赵科长，赵科长！”
男人还没进门，就隔着窗户喊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
没一会。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胡茬子的壮汉走了出来。
这男人，正是保卫科的赵队长。
“吵吵什么呢？不知道在开会吗？”
赵队长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不爽。
“科长！大喜事啊！”
引路的保卫员指着身后的李福，扯着嗓子喊道。
“有人来送肉了！还有张主任的介绍信！”
赵队长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李福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赵队长心里微微一动。
这年轻人，气定神闲，站在那稳如泰山，一点儿也不像寻常人。
他看着李福，脸上原本的严肃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热情。
大步走上前，直接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拉住了李福。
“哈哈！小兄弟，可把你给盼来了！”
“我是赵大虎，张成跟我提过你。”
“说是你有大本事，能解咱们厂的燃眉之急。”
李福笑了笑，把手里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赵队长客气了，我就是个跑腿送货的。”
赵大虎接过信，也没急着看，顺手揣进兜里。
他看着李福身后的板车，一阵眼热。
知道李福既然敢上门，手里肯定有硬货。
“走！屋里说！”
“外头冷，咱们进去喝口热茶。”
“然后在慢慢谈其他的事情，我一会带你去厂长办公室。”
赵大虎十分激动，不由分说，拉着李福往前走！
无奈之下，李福也只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