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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5章 偶尔生个小病,其实是件大好事
    方文诗迅速将患者的初诊病历本在桌面上摊开排列整齐,手指在叫号键盘上飞速敲击。

    

    “请一号患者,李XX,到三号诊室就诊!”

    

    按照省医科大附属医院的规矩,楚云目前的职级卡在主治医师,挂号窗口给出的号源自然是普通门诊。

    

    相比于那些动辄大几十上百块、甚至一号难求的专家特需门诊,普通门诊的挂号费要亲民得多,十几块钱就能看上。

    

    来看普通门诊的患者,心态往往也截然不同。

    

    他们没指望挂个普通号就能碰上华佗在世,只要医生态度过得去、能开药缓解症状就行。

    

    比起那些对着老专家吹毛求疵、稍有不顺心就砸桌子的难缠病患,这里的病人对待年轻面孔的医生相对要宽容许多,也极少会一上来就提出严苛的质疑。

    

    诊室门被推开。

    

    方文诗抬起头,挤进诊室的是一对母女。

    

    女人四十岁上下,眉头拧成个死结。

    

    跟在后头的女孩十四五岁,脑袋耷拉着,脚步虚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很显然,真正来看病的,是这个精神萎靡的丫头。

    

    女人一屁股砸在就诊椅上,急得直拍桌子。

    

    “大夫,你赶紧给瞧瞧!我家这丫头感冒咳嗽都三四天了,药也吃了水也灌了,非但没见好,这眼看着还越来越严重了!”

    

    楚云眉头挑了一下,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女人安静。

    

    “家属先歇口气,别着急。”楚云目光越过母亲,平静地落在那个病恹恹的女孩身上,“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这问的功夫,得让病人自己来答。”

    

    楚云刻意放缓语速,耐心地引导。

    

    “咳嗽几天了?”

    

    女孩抬起眼皮,迷茫地瞥了楚云一眼。

    

    嗓子里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音节。

    

    “大概……三天了,嗯……”

    

    楚云捏起桌上的压舌板,指了指女孩的嘴唇。

    

    “嘴巴张开,啊——”

    

    借着诊室的明亮顶灯,楚云快速扫过女孩的舌苔和咽喉。舌质偏红,苔黄腻,咽后壁充血明显。

    

    他随手将压舌板扔进医疗废弃桶。

    

    “这咳嗽可不是平白无故找上门的。”楚云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仔细回想一下,最开始咳嗽的前一天,都干什么去了?嘴巴里进过什么东西?”

    

    女孩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母亲一眼,这才磨磨蹭蹭地张嘴。

    

    “也没干嘛呀……就是有个同学过生日,大家去KTV唱了会儿歌。”

    

    “顺便吃了点桌上的零食,什么锅巴啊、怪味花生啊,还有周黑鸭那类的卤货。”

    

    话音刚落,女孩似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眉头一皱,满脸不忿。

    

    “我平时身体可好了!哪知道就这么随便玩了一下午,好端端的就病倒了,真是倒霉透顶!”

    

    楚云笑着说道。

    

    “偶尔生个小病,其实是件大好事,没什么可讨厌的。”

    

    女人一听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窜上来。

    

    “大夫,你这叫什么话?孩子遭着罪,嗓子都哑了,怎么到你嘴里还成好事了?”

    

    楚云没有理会女人的急躁,慢条斯理地在处方笺上写字。

    

    “适当生病,当然是好事。这就好比咱们家里家用电器,成天连轴转,表面上看着挺光鲜,不出毛病。可要是真的一直不出毛病,你永远不知道它里头哪个齿轮磨损了,哪根线路老化了。”

    

    “人也是一样。要是长期不生病,仗着底子好,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个铁打的皮球,怎么折腾都没事。通宵熬夜、胡吃海塞,毫无节制。等真有一天扛不住了,一下塌下来,那可就是神仙难救的大问题!”

    

    女孩愣住了,原本不服气的眼神里闪过慌乱。

    

    楚云用继续说道。

    

    “现在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反而是在给你提个醒。让你知道该休息了,该调整了,该给身体做个小检修了。”

    

    女人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脸上的焦躁褪去大半。

    

    “大夫,被你这么一掰扯,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楚云低头,一行行中药名跃然纸上。

    

    “每一次生病,都是身体在发出求救信号。它在抗议,在告诉你某个零部件超负荷了,需要停下来休养生息。”

    

    楚云行云流水完最后一位药材,将处方递给一旁的方文诗盖章。

    

    “你的病因明摆着。熬夜唱歌极度透支气血,锅巴、花生加上那些香辛料腌制的卤货,全是典型的辛燥之物。这几样凑在一起,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肺胃里,不上火发炎才怪。”

    

    “刚才开的这剂方子叫风热湿神汤,里面专门下了一味重药,蝉蜕。”

    

    “这东西听着偏门,但针对你这种邪热郁肺、声音嘶哑的症状,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回去连服三剂,嗓子通透了就不用再往医院跑。要是三天后还有余音不清的毛病,带着病历本来复诊。”

    

    话音微顿,楚云的视线锁定在那个女孩脸上,叮嘱道。

    

    “你现在十四五岁,正是骨骼拔节、长身体的黄金阶段。体内的气血那是留着发育用的,不是拿去通宵瞎造的。以后长点心,别仗着年纪小就无限度透支,身体的账本可一笔笔都给你记着呢。”

    

    女孩似懂非懂地缩了一下脖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女人接过方文诗递来的处方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疑惑不解。

    

    她习惯性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在寻找那些熟悉的机器检查单据。

    

    “大夫,这……这就齐活了?”女人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满脸不可思议,“不用抽个血化验一下?或者拍个片子查查肺?就拿着这张纸直接去窗口划价拿药?”

    

    楚云果断地摇了摇头。

    

    “毫无必要。望闻问切已经把这丫头的病灶扒得清清楚楚,多做检查不过是浪费你们的钱和时间。赶紧去抓药吧,按时熬服就行。”

    

    女人愣了半秒,随即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连连弯腰致谢,拽着女儿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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