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抱怨朱允熞对朱棣太好了,朱允熞则说每个人都会有的,朱樉自然不愿意放过了,就要朱允熞给一个明确的回复,毕竟皇上那可是金口玉言,说了就不会轻易的反悔。
朱允熞看着朱樉笑道:
“二叔,不是说了嘛,朕是允许大家可以选一定数量的学子和兵马随行的,大家都是一样的。这次正好发生大案了,但是也不会都流放去吕宋,还有东海行省那许多地方呢,蒙古那边也会流放去一些,最后也没有多少人了。”
“以后等二叔分封出去了,自然流放之地也就加上了二叔的地盘,四叔也占不了多少的便宜的。”
朱樉回道:
“皇上,只要你别对你四叔太偏心就行,其他我是没什么问题的。”
正说着的时候,解缙递折子过来了,见礼之后说道:
“皇上,上书房说都察院和大理寺都上了折子,劝谏皇上不能因为太后和国舅的原因而宽恕这些罪该处死的犯人。”
朱允熞笑着跟朱樉说道:
“二叔,你说这些人脑子怎么长的,竟然为了这个事情给朕上折子,文武百官知道朝廷开恩改成流放应该大家都开心啊,他们竟然上折子说这样不好。”
“这要让百官知道不得恨死他们啊,他们这可是自绝于同僚了呀,你说他们就不怕没有朋友吗?”
朱樉回道:
“皇上,周新和彭典明现在可都是我大明的双青天,深受百姓的拥护和喜欢。自然大家都会支持他们的了,怎么可能会没有朋友呢。”
解缙也说道:
“是啊,我大明读书人有操守的还是很多的。”
朱允熞道:
“难说,满朝文武这么多人,最后还不是就都察院和大理寺有人上折子,其他人怕是都在暗自窃喜吧。”
朱允熞这诛心之语让朱樉和解缙都不好接了。
朱允熞吐槽完之后见两人都没说话,就继续说道:
“其实朕的想法是以后这死刑要尽量的减少一些,贪官污吏没收家资,随后全家一起流放就行了。”
“大宋就已经废黜了很多的肉刑,我大明不能退步啊,也该好好的学学才是。”
解缙问道:
“皇上,您是想修订律法吗?那可是一项大工程啊。”
朱允熞道:
“朕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也不急在这个时候,现在一个方面是推考成法,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改变武将的世袭,把这两件事办好之后再说其他。”
“步子不能迈太大了,那可容易扯着蛋。”
朱樉大笑道:
“皇上,说粗话可不好,传出去你的英明神武的形象可就受影响了。”
解缙也劝谏道:
“皇上,您作为天子,还是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您可是代表着我大明,不应该说这些粗言秽语。”
朱允熞怼道:
“缙绅啊,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迂腐了呢?”
“朕是皇帝、是天子没错,但是朕首先就是一个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如果朕做皇帝了却不能享受正常人的快乐,还有什么意思呢?”
“再说了,老百姓能说的话,为什么官员、贵族、皇帝就不能说啊。”
“皇爷爷那会不称朕称咱,脏话没少骂,你看谁去劝了,影响到他的英明神武了吗?并没有,相反这更说明他是一个好皇帝,关心百姓、贴近百姓的好皇帝。”
朱允熞这么一讲,解缙也就不再说了,再说就显然话多了。
朱允熞随即问起了正事:
“缙绅,关于这些折子,你们上书房是什么意见啊,把你们的意见说来听听。”
解缙回道:
“皇上,大理寺是上的联名折子,臣等以为应该要加以训斥,毕竟皇上刚下旨处置了朋党案,他们这样确实不应该,有结党营私之嫌。”
朱允熞却不这么认为,说道:
“行了,他们是一个单位的,上个联名的折子有什么问题啊,不要大惊小怪的,如果这么搞的话,以后朝堂上谁还发表真实的意见啊。”
解缙见状也是松了口气,他其实也怕朱允熞要把大理寺的人定为朋党,他们上书房的人也是商议了很久才提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上报。
“皇上,那臣以为就给他们说明一下皇上把死刑改为流放的初衷,让大家知道皇上这是出于仁心,是为了长远的未来考虑。”
朱允熞道:
“那就这么办吧。”
大理寺彭典明收到朱允熞在奏折上的批复之后,也就不再说话了,而是跟同僚们讲了一番道理,想把大家安抚下来。
彭典明拱手说道:
“诸位同僚,皇上说了,之所以要把死刑都改为流放,一则是考虑到边疆地区需要人才去教化,所以把他们流放去边疆,让他们去教化当地的百姓。”
“二则是皇上仁心,不忍这么多的臣子被杀戮,希望他们能够悔改,能够发挥余热。”
“皇上说了,法律也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杀人的,所以希望能够体察他的良苦用心。”
“所以我们大理寺要严格的执行律法,严格的执行皇上的旨意。”
“大家对此还有什么疑问没有啊?”
景清问道:
“大人,你的意思是就这样了,不再上折子了吗?”
彭典明回道:
“没错,我是这个意思!”
“毕竟皇上也说了,对我们秉公执法表示赞赏,希望我们以后一如既往的发扬,只是把死刑都改成流放即可。”
景清问到:
“大人,那对其他人不公平啊,那些原本犯小的罪过的人也流放,现在更大的罪责也只是流放,那大家岂不是鼓励那些犯小过的人去犯大错吗?”
彭典明反问道:
“不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啊?”
景清回道:
“大人,要么就是所有人罪减一等,要么就是大家都不减免,要对所有人都公平相待。”
彭典明有点头大了,他可不想再出头了,想了想回道:
“景大人啊,我们大理寺要做的是维护大明律的威严,确保所有人都得到公平的判罚,皇上施恩于天下,这是好事啊。”
“好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
“皇上的御批我已经转告大家了,如果诸位同僚有需要谏言的就请自便吧。”
景清见彭典明如此说了,也就不再纠缠了,但是他对彭典明却有点失望,决定回去他一个人写折子进谏。
周新也重新上折子了,不过他也只是说到了这样宽纵不利于惩治贪腐,希望朱允熞能够三思。
而景清则上折子说朱允熞这么做有失法律的公允,如果一定要施恩的话,应该给其他的轻罪犯人也罪减一等,这样才公平。
朱允熞看着景清的折子陷入了沉思,他不是不愿意这样做,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就容易导致一个后果,把浙江那些底层的士绅学习全部给赦免了,这于他打击浙江士绅集团的初衷是冲突的。
但是景清的折子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只是单独的赦免这些重罪的犯人,好像也有点不公平,如果说死罪的人都能活命,那轻罪的就更应该饶恕了。
而内阁给出的意见就是景清说的有道理,建议朱允熞采纳景清的意见,补发一道圣旨进一步施恩。
朱允熞可不想这个时候赦免浙江的士绅,浙江地区富庶,开发海禁之后有钱人就更多了,他可不想有钱人再有权,这对以后国家的治理很不利。
朱允熞仔细的看着景清的折子,突然想起他看过的一个电视剧,好像设定是景清的孙女是一代妖后孙若微,说是因为牵扯靖难遗孤最后改姓孙了。
想到这里朱允熞倒是突然想见一见景清了,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一个孙女,当然这肯定是有的,但是不是那个妖后呢?
朱允熞虽然觉得这个也不重要,现在应该就是一个小姑娘,但是倒是对这个景清来了兴趣了,还是让人把景清给宣进了宫。
看到景清之后朱允熞先问道:
“景爱卿啊,你有几个孙女啊?”
景清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还是如实的回道:
“皇上,臣现在有两个孙女。”
朱允熞记得电视剧里说另外一个皇后胡善祥也是景清的孙女,难道这不是一个巧合,他的两个孙女都有皇后的命?
朱允熞看着景清五十来岁的样子,瞬间收起了这些想法,那两个丫头才几岁,他可不能胡思乱想的。
“噢,儿孙承欢膝下,爱卿好福气啊。”
景清搞不懂朱允熞这对话的用意,只能配合回道:
“皇上过奖了,臣家里还算是不错。”
朱允熞笑了笑,说道:
“好,景爱卿啊,请坐吧!”
“朕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上的折子朕看了,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景清道:
“皇上,既然如此何不就照此施行呢。”
朱允熞道:
“可是这与朕的大政方针有冲突,朕并不想因此而把浙江的那些犯罪的士绅赦免了,你可有解决的办法啊?”
“皇上,浙江的士绅所犯罪过很轻,为何不能赦免呢?皇上这次已经把浙江籍的官员处置了两百来人,这对于浙江的士绅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打击了。”
“爱卿的意思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皇上,臣猜测皇上应该是担心浙江士绅势力过大,可是这两百来名身在要职的官员流放之后,剩下的除了方相以外,也都没什么影响力了,皇上只要后续在选拔用人的时候予以控制,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朱允熞看着景清,发现这还是个人才呀,竟然想到这些了。
“爱卿啊,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的意思是加大施恩的范围更重要?”
景清回道:
“是的,毕竟天下不止有浙江,皇上既然下了恩旨大赦天下,那就应该是所有人,而不是单单的赦免这些重罪之人,这容易授人口舌,让天下人以为皇上只是为了救吕国舅而已。”
朱允熞道:
“如果朕就是为了救吕国舅呢?”
景清心道这不是耍无赖吗,回道:
“皇上,那就让天下人都沾沾国舅的光,也让大家都感受到皇上的恩泽,也可以借此朝天下人宣传一下皇上的孝心,在大明做一个孝道的表率。”
朱允熞也不再逗景清了,说道:
“好,景爱卿啊,你让朕好好想想,你的建议很有道理。”
而且朱允熞突然想到景清可是真宁人,也就是甘肃人,还是一个北方人,正好可以提拔一下,这个人历史上可是刺杀朱棣被杀的,那就是一个忠臣了。
朱允熞自然知道还有一个忠臣,那就是跟方孝孺一起反对朱棣被杀的练子宁,但是练子宁也是江西人,还有一个朱棣的内阁次辅金幼孜,但是两人都是江西人,他已经用了一个杨士奇、一个解缙,再用他们就是江西人的上书房了。
“景爱卿啊,你认为我大明未来还有什么事需要做的更好的呢?”
景清正准备告退的时候,发现朱允熞竟然又问起了国政,立马知道这是机会了,略微的思索之后回道:
“皇上,臣以为接下来在营建新都、推行考成法的同时,应该要把治理黄河提上日程,黄河夺淮入海已经多年,造成了很多的水患,朝廷应该要下决心解决了。”
“此外,基层的钱粮征收管理应该想办法调整了,不能让对方的粮长、里正等在地方欺压百姓。”
“我朝的税赋虽然低,但是百姓的负担却不轻,一则是地方的差役摊牌不少,二则是地方的粮长、里正等把他们自家的税赋分摊给其他百姓了,太祖爷轻徭薄赋最后却便宜了这些人,这实在是应该要想办法改改才是。”
朱允熞点头道:
“爱卿啊,前阵子我还跟上书房几位说到这个事情了,没想到你也关注到这个问题了,你说的很好啊。”
“黄河,也是朕忧心的事情,但是治河还需要一步步的来,毕竟耗费太大,迁都之前不宜分心。不然也会加重百姓的负担。”
说到这里,朱允熞下定决心,问道:
“景爱卿啊,到上书房来当差怎么样啊?”
景清瞬间被这天大的惊喜给惊到了,这可来的太突然了,一下子愣在那了。
朱允熞追问道:
“景爱卿,你可愿意啊?”
那景清会如何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下文精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