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幽州城，军议厅。

    沙盘横亘中央，大炎皇朝的疆域被標註出来。

    从燕州长阳关南下，三百里外就是大炎东境——临东王姬英的封地。

    秦夜站在沙盘前，李靖、白起、岳飞分列两侧，静静等待。

    “临东王姬英。”

    秦夜缓缓开口，

    “大炎皇族，论辈分是当今皇帝的皇叔，封地在东境两州，手握重兵。

    上次进攻长阳关的五十五万大军里，有二十万是他的人。”

    李靖点头：

    “此人在大炎素有威望，用兵也算稳健。

    不过上次折了二十万精锐，元气大伤。

    据青龙会最新情报，他如今手中还有三十万大军。

    但多是新募之兵，战力远不如从前。”

    “三十万，这力量，放在別处足以称雄一方。

    但在本王面前不堪一击。”

    秦夜平静说道。

    白起若有所思：

    “殿下要亲征”

    秦夜微微点头：

    “此战，本王亲自走一趟。”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

    “李靖，你坐镇幽州，总督后方。

    粮草輜重、军械补给，不容有失。”

    李靖抱拳：

    “是。”

    “白起、岳飞，你二人隨本王出征。”

    白起寒光一闪：

    “末將领命。”

    岳飞抱拳：“飞必当效死。”

    秦夜走到沙盘前，手放在代表燕州长阳关的位置：

    “此战，本王亲率十万大秦铁骑、十万镇北军、两万大雪龙骑、一万背嵬军、二十万大宋精锐步兵——共计四十三万大军。

    从长阳关出发，直取临东。”

    “百里长青和李白暗中护持。

    青龙会、锦衣卫、罗网精锐出动，负责情报刺探、暗杀敌將。”

    “袁天罡、独孤求败、阿青留守幽州，以防天蛮皇庭或昊天殿趁机作乱。”

    白起微微皱眉：

    “殿下，四十三万大军尽出，幽州空虚。”

    秦夜摆手：

    “天蛮皇庭那边，裂天、冥骨新败，短期內不敢南下。

    昊天殿元气大伤，自顾不暇。

    至於魔教——往生魔祖闭关未出，不会轻举妄动。”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临东一破，大炎东境门户洞开，接下来便是长驱直入。”

    他看向三人：

    “都听明白了吗”

    李靖、白起、岳飞齐齐抱拳：

    “明白。”

    ---

    当夜，两封信函自幽州发出。

    一封往北，送入帝都皇宫——那是给秦天恆的奏报，內容简洁至极：幽州將出兵大炎，以报上次围攻之仇。

    陛下只需坐观其成，不必多虑。

    一封往西，送入定西王府——那是给定西王秦欢的信。

    秦夜与这位皇叔之间的关係不算敌对，但也不算亲密。

    信中只言片语：本王將伐炎，皇叔若有心，可共分一杯羹。

    若无心，也无妨。

    两封信送出后，秦夜再未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已投向西南方。

    ---

    五日后，燕州长阳关。

    关外，四十三万大军列阵完毕。

    秦夜策马立於关外高坡，身后跟著盖聂、百里长青。

    李白不知隱於何处。

    但那道若有若无的剑意，始终笼罩著整支大军。

    他缓缓抬手。

    全军屏息。

    手落下。

    “出发。”

    四十三万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缓缓向南移动。

    长阳关城头，李靖负手而立，目送大军渐行渐远。

    他身后，袁天罡道袍飘飘，阿青抱著青竹，小脸紧绷。

    “李先生。”

    阿青忽然开口，“殿下会贏的，对吧”

    袁天罡微微一笑：

    “阿青姑娘放心。

    殿下此去，必胜无疑。”

    阿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两日后，临东城，王府正殿。

    烛火通明，將殿內每一个人的脸都照亮。

    临东王姬英，脸色阴沉的坐於主位之上。

    殿中，四道身影分坐两侧。

    陆地神仙圆满的天残老祖，姬英麾下第一强者，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

    左侧第二人，面容凶悍，一双眼睛呈诡异的暗红色。

    血刀老祖，陆地神仙后期。

    右侧两人，一高一矮，面容相似。

    皆是中年模样——断魂双煞，陆地神仙中期。

    这两人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

    联手之下，曾与陆地神仙后期战成平手。

    四人身后，还站著十余名天人境將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央那名斥候身上。

    斥候浑身浴血，显然是拼死赶回来的。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报——幽州大军已过燕州，正沿官道西下，前锋距我边境不足百里。”

    “预计明日午时，可抵赤狼原。”

    话音落下，殿內死一般寂静。

    姬英闭上眼，沉默良久。

    “多少人马”

    他的声音沙哑。

    “大约四十万。

    前锋是凶名赫赫的大雪龙骑。

    中军有大秦铁骑、镇北军，还有一支从未见过的精锐步兵。

    另据细作回报，幽王秦夜亲征。”

    四十万。

    秦夜亲征。

    姬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手中只有三十万大军，且多是上次长阳关之战后新募的兵卒。

    训练不足，装备简陋，士气低迷。

    而对面那四十万幽州军。

    可是连天蛮三十万铁骑都能正面击溃的百战精锐。

    更何况，那幽王麾下。

    还有一尊恐怖的武圣圆满——李白。

    姬英喃喃道，“李白……此人可来了”

    斥候摇头：

    “未曾发现李白踪跡，可能在暗处隱藏。

    但幽王身边，有黄裳、盖聂、白起等人隨行。”

    黄裳。

    听到这个名字，殿中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天残老祖那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黄裳。”

    他缓缓开口，

    “此人道法精深，深不可测，老夫未必是他对手。”

    听完此话，殿內气氛更加压抑。

    血刀老祖皱眉：“只要武圣不出手。

    我等四人联手，未必不能与黄裳一战。”

    断魂双煞中的高个点头：

    “大哥说得对。

    黄裳再强，也只有一人。

    我们四人联手，缠住他不难。

    只要拖住他，其余人不足为虑。”

    矮个补充道：

    “那盖聂、白起，不过中期、初期。

    我等麾下还有十余名天人。

    加上三十万大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姬英听著他们议论，面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这些话说得轻巧。

    但真正打起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殊死一搏了。

    身后就是临东城，就是他经营六十年的基业和心血。

    “传令。”

    他睁开眼，沉声道，

    “收缩防线，放弃边境所有城镇。

    將三十万大军全部集结於赤狼原。

    依託地势，与幽州军决战。”

    他目光扫过殿中四人：

    “明日一战，诸位老祖务必全力以赴。

    若能击退幽州，本王必有重谢。

    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不能，就是所有人一起死。

    天残老祖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沉声说道

    “王爷放心。”

    “老夫活了八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那黄裳再强，也不过是个后辈。

    明日，老夫亲自会会他。”

    姬英看著他们，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

    此刻，百里之外，幽州军中军大帐內。

    秦夜正与黄裳、盖聂、白起等人议事。

    “临东那边，情报已確认。”

    秦夜淡淡道，

    “姬英麾下四尊陆地神仙，一圆满、一后期、两中期。

    三十万大军，多是新兵。”

    他看向黄裳：

    “黄先生，那天残老祖，可有把握”

    黄裳微微一笑，拂尘轻摆：

    “殿下放心。

    那天残老祖，贫道略有耳闻。

    此人修炼《天残神掌》，刚猛霸道，但刚极易折，久战必衰。

    贫道的八卦掌，轻易灭杀他。”

    秦夜看著他，微微点头。

    “好。”

    他起身，走到帐门边，

    “明日一战，诸位放手施为。”

    “本王要让大炎知道——犯我幽州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