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袋浮肿,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酒色过度。
他一身穿戴极尽奢华,腰间玉佩、手上扳指皆非凡品。
身后跟著的四名护卫气息沉凝,三个宗师境,其中一人更是达到了大宗师境初期。
这行人一进来,原本清静的书斋顿时被一股紈絝跋扈的气息充斥。
“让开让开,没看见世子爷要进来吗”
一名隨从粗鲁地推开门口的书童。
掌柜老者抬头,看到来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但还是起身拱手:
“原来是福王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福王世子,月文轩。
月文轩大喇喇走进来。
目光在书斋內扫视一圈,看到临窗而坐的南宫云嵐时。
眼睛猛地一亮,闪过惊艷与贪婪。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正在结帐的秦夜身上时,则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衣著虽好但样式简单,身边只跟著一个比较简单的护卫。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点钱的普通读书人。
“老掌柜,前几日我让你留的《明月山川舆图精解》孤本呢
赶紧拿出来,本世子急著要用。”
月文轩走到柜檯前,颐指气使。
老掌柜面露难色:
“世子爷,实在抱歉。
那本《明月山川舆图精解》已被这位公子订下了。”
他指向秦夜。
月文轩这才注意到秦夜手中拿著的书中,赫然有那本他想要的舆图精解。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
月文轩上下打量秦夜,嗤笑一声,
“把书让出来,你可以走了。”
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秦夜恍若未闻,对老掌柜道:
“掌柜,结帐。”
月文轩被彻底无视,怒从心起。
在明月城,除了皇宫里那几位,谁敢不给他福王世子面子
“小子,你聋了本世子的话没听见”
月文轩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秦夜手中的书。
同时身上先天境的气息压迫过去,试图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出丑。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手腕。
盖聂不知何时已挡在秦夜身前,扣住了月文轩手腕。
月文轩脸色一变,用力挣扎。
却骇然发现自己先天境的罡气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他身后的四名护卫见状,立刻上前,刀剑半出鞘,厉喝:
“放肆,放开世子。”
远处,南宫云嵐也抬起了头。
清冷的目光扫过这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似是对这喧闹感到不悦,但並未有其他动作。
秦夜这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涨红、又惊又怒的月文轩。
“福王世子”
秦夜淡淡开口,
“明月皇朝的王法,便是允许宗室子弟当街抢夺他人財物”
“王法在这明月城,我福王府的话就是王法。”
月文轩手腕剧痛,又惊又怒,口不择言,
“给我废了他。”
四名护卫应声扑上,刀光剑影,直取盖聂。
为首那名大宗师初期护卫更是刀势凌厉,显然动了杀心。
盖聂眼神一冷。
扣住月文轩手腕的手轻轻一震。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月文轩发出悽厉惨叫。
右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骨头显然断了。
与此同时,盖聂另一只手並指如剑。
对著扑来的四名护卫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的银色剑光乍现,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
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
四名护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脸上还带著狰狞和杀意,眼神却迅速黯淡。
他们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点。
“噗通……噗通……”
四具尸体先后倒地,气息全无。
书斋內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老掌柜张大了嘴。
在明月城,当街击杀福王府的四名护卫
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月文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地上瞬间毙命的四名护卫,又看看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
无边的恐惧吞噬了他。
脸上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惨白和惊骇。
“你……你们……”
他声音颤抖。
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著秦夜。
秦夜自始至终都没看他。
他接过老掌柜颤抖著包好的书,付了银钱。
然后才看向瘫软在地、几乎失禁的月文轩。
“回去告诉你父王。”
秦夜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
“管好自家犬子。
若再敢纵容属下,或亲自前来聒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四具尸体。
“下次掉的,就不只是护卫的脑袋,和他儿子的手腕了。”
说完,不再看面如死灰、脸色惊恐的月文轩。
带著盖聂,缓步走出了墨韵斋。
直到秦夜的身影消失,书斋內才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福王世子被打断手腕,四名护卫被当场格杀。
这消息,恐怕用不了一炷香,就会传遍小半个明月城。
临窗处,南宫云嵐合上了手中的古籍。
她清冷的眸子望向秦夜离去的方向。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杀伐果断,霸道凌厉。
幽王秦夜,果然名不虚传。”
她低声自语,听不出是赞是嘆,
“福王这次,怕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她將古籍放回书架,白衣飘动,也悄然离开了墨韵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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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城,福王府。
“砰。”
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摔碎。
“废物,一群废物。”
福王月弘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文轩的手腕断了,四名宗师全死了
就在文华坊,眾目睽睽之下”
下方,跪著几个浑身发抖的僕役和侥倖逃回来的车夫。
“是的王爷。
那主僕二人,实在太厉害。
赵、钱、孙、李四位护卫,连一招都没接下。”
一名僕役颤声稟报。
“查,给本王查清楚,那两人到底是谁”
月弘怒吼。
他最近诸事不顺,云泽城四海商会的事被暂时搅黄。
如今在自家地盘上,世子又被人当街断手杀卫,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爷,”
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道,
“据目击者描述,那为首的青年气度不凡。
其护卫剑法通神,杀大宗师如同割草。
且,他们似乎下榻在『流云別院』。”
流云別院,专为庆典贵宾准备的驛馆
月弘瞳孔一缩,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各国皇子,大宗门天骄,但谁敢如此不给福王府面子
“还有,”
幕僚压低声音,
“四海商会万会长之前密信提过,在云泽城,疑似幽王秦夜出的手。”
“幽王秦夜”
月弘猛地站起,眼中寒光暴涨。
那个北方的煞星,真的来了明月城,还如此囂张
联想到对方行事风格和护卫实力。
月弘心中越发肯定,一股寒意夹杂著暴怒涌上心头。
“好,好一个幽王,杀我商会之人,伤我王府世子,杀我护卫。
真当我福王府是泥捏的不成”
月弘咬牙切齿,但旋即强压怒火,冷静下来。
对方毕竟是名震天下的幽王,实力强横,麾下高手如云。
更是明月女帝亲自邀请的贵宾,不可轻举妄动。
他阴沉著脸,来回踱步。
“严密监视流云別院幽王一行动向,但不得打草惊蛇。”
月弘冷声道,
“另外,给宫里递个话,就说世子当街被凶徒重伤,护卫被杀,求陛下主持公道。
措辞要激烈,要显得我们委屈。
本王倒要看看,在明月城,陛下是护著她请来的『贵宾』,还是护著我这皇叔。”
“是。”
心腹领命而去。
月弘走到窗边,望著皇宫方向,眼神阴鷙。
“秦夜,月倾凰。”
他低声冷笑,
“这潭水,是该搅得更浑一些了。
天圣山的南宫云嵐似乎也在城中,或许可以借力一番,再添一把火”
“本王才应该是明月皇朝的皇帝,皇位是本王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诡秘而残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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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別院內,秦夜正悠然翻看著新得的古籍。
盖聂侍立一旁,从未离开。
黄裳从外间走入,低声道:
“殿下,福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另外,罗网探得,南宫云嵐今日午后。
应邀前往城西『百草园』,与太医院几位退隱的老院正探討丹道药理。”
秦夜目光未离书页,只淡淡“嗯”了一声。
“殿下,我们是否需要做些准备。”
盖聂问道。
“不必。”
秦夜翻过一页,
“该来的总会来。
本王倒要看看,这位福王,还有月倾凰,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