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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焕然一新,勾栏听曲
    街道宽阔平整,积雪被及时清扫到两旁。

    两侧商铺林立,招牌幌子在风中轻扬。

    粮铺、布庄、肉铺前都排著不短的队伍。

    百姓们脸上虽带著北地人特有的粗獷风霜痕跡,眼神却大多安定,

    甚至带著笑意,彼此打著招呼,討论著年货。

    孩童们穿著新做的、或许不那么华贵却厚实保暖的棉袄。

    在街巷间追逐嬉闹,偶尔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引来一阵欢笑。

    “殿下,您看,那是咱们王府新设的『平价炭场』,

    限量向百姓售卖平价石炭和木炭,这个冬天,城里冻死的人比往年少了大半。”

    春雪指著街角一处排著长队、掛著“王府惠民”牌子的铺面,小声说道,语气里带著自豪。

    夏雨也指著另一边:

    “还有那边,『济民药局』,也是王府和幽州商会合办的,

    平价药材,还有坐堂大夫义诊,风寒发热都不怕了。”

    秦夜微微頷首。

    这些举措,一部分是他离开前交代刘伯温、狄仁杰等人办的。

    一部分是幽州商会在万三千主持下自发推动的惠民之举。

    乱世用重典,治世需仁政,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走过几条街,眼前出现一座气派不凡的五层楼阁,

    飞檐斗拱,门庭若市,匾额上写著“幽州总商会”五个鎏金大字。

    这里是万三千坐镇北疆的中枢,也是幽州乃至北疆商贸的晴雨表。

    秦夜並未进去,只在对麵茶楼二楼寻了个靠窗雅座,要了壶热茶,远远看著。

    只见商会门口车马不断,各色商贾进进出出,有中原的丝绸瓷器商人,有北地皮货药材客。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穿著异域服饰、操著生硬官话的胡商。

    討价还价声、伙计吆喝声、算盘珠子噼啪声隱约传来,

    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商业交响。

    “商会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又翻了三番。”

    夏雨轻声稟报著从府里听来的消息,

    “万总管说,不仅是因为殿下威名震慑,商路平安。

    更因为咱们幽州出的精铁、毛皮、药材质量上乘,价格公道,信誉极好。

    很多以前走其他路线的商队,现在都愿意绕点路来幽州交易。”

    秦夜啜了口茶,目光深远。

    经济繁荣才能支撑长期战爭,幽州商会如今已是他麾下另一条不可或缺的命脉。

    ------

    晌午时分,主僕四人信步来到城中颇为有名的“玉香楼”。

    此楼临河而建,共三层,以地道北地菜和自酿烈酒“烧刀子”闻名。

    刚踏入一楼大堂,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堂內几乎坐满了各色食客,有行商的,有走鏢的,

    有本地的殷实人家,划拳行令,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跑堂的伙计肩搭毛巾,穿梭如飞,嗓门洪亮。

    秦夜几人衣著虽不算顶级奢华,但气度不凡,

    尤其是盖聂那即便收敛也难掩的孤高气质,立刻引起了注意。

    机灵的掌柜眼尖,瞥见秦夜腰间悬掛的那枚看似普通、实则只有顶级权贵才可能拥有的羊脂龙纹佩。

    再仔细一看秦夜面容,顿时浑身一震,腿都软了半截。

    他连滚带爬地抢上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激动得发颤:

    “草民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一喊,整个醉仙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食客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当看清那位被掌柜称为“王爷”的年轻公子面容时。

    虽然大多百姓未亲眼见过幽王,但如今幽州城內。

    茶楼酒肆说书先生口中、街头巷尾流传的故事里,

    这位年轻王爷的英武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短暂的惊愕后,是更大的激动。

    “是幽王殿下!”

    “真是王爷!”

    “王爷千岁!”

    呼啦啦,一楼大堂的食客们纷纷离席,跪倒一片。

    二楼、三楼听到动静探头下来看的,也忙不迭地跑下来加入跪拜的行列。

    眨眼间,整个酒楼除了秦夜四人,再无一人站立,人人面带崇敬与激动。

    秦夜伸手虚扶:

    “掌柜的请起,诸位都请起。

    今日只是隨意出来走走,不必如此多礼。

    都坐吧,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因本王扰了诸位雅兴。”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掌柜的这才战战兢兢爬起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王爷能来小店,是小店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楼上最好的雅间一直给您留著,清净,能看到河景,请王爷移步。”

    秦夜却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就在这大堂寻个清静角落即可。

    也尝尝咱们幽州百姓平日里吃的酒菜。”

    “这如何使得。”掌柜惶恐。

    “使得。”

    秦夜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激动跪著的百姓,

    “大家都起来吧,年关將至,闔家欢乐才是正理。”

    百姓们这才慢慢起身,却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喧譁,都拘谨地坐著。

    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

    咱们的王爷,竟然跟咱们在一个酒楼吃饭。

    秦夜隨意选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点了几个醉仙楼的招牌菜和一壶温好的烧刀子。

    酒菜上得极快,且分量十足,显然是掌柜特意吩咐后厨加了料。

    吃饭间,能听到周围刻意压低却依旧兴奋的议论声。

    “看见没,那就是咱们王爷,真年轻,真俊。”

    “何止俊,那是真龙下凡。

    没听说吗王爷在帝都,把那些囂张的使臣和皇子治得服服帖帖。

    回来路上,什么万魔教、九幽阁的魔头来截杀,全被王爷手下的高人给灭了。”

    “有王爷在,咱们幽州稳如泰山,明年就算天蛮子来了,也不怕。”

    “是啊,王爷还办了炭场、药局,今年冬天好过多了。”

    听著这些朴实真挚的讚誉,春雪和夏雨与有荣焉,抿嘴偷笑。

    盖聂依旧沉默,只是握剑的手更稳。

    秦夜神色平静地饮酒吃菜,心中却清楚,这份民心,比任何坚城利刃都更可贵。

    从玉香楼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斜照,將雪地映得一片金黄。

    四人信步由韁,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略显不同,脂粉香气隱约可闻的街巷——这是幽州城的烟花柳巷所在。

    最大的一栋楼阁,飞檐翘角,张灯结彩,

    即便在白天也透著旖旎气息,门前匾额上书“群芳阁”三个描金大字。

    丝竹管弦之声与女子娇笑软语隱约传来。

    秦夜脚步微微一顿。

    作为一个穿越者,两世为人,还真没进过这种地方。

    前世是没机会也没那心思,这一世先是处境艰难,

    后是忙於爭权、备战,更无暇顾及。

    如今大局初定,年关閒暇,倒是起了几分“见识”一下此世风月的好奇心。

    “殿……公子,咱们要进去吗”

    春雪脸有些红,小声问道。

    夏雨也好奇地偷眼瞧著那华丽的门楼。

    盖聂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出言反对,

    只是默默站在秦夜侧后方半步,气息將秦夜周身笼罩。

    “既然路过,就进去喝杯茶,听听曲。”

    秦夜语气隨意,当先迈步而去。

    群芳阁的老鴇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眼力何等毒辣。

    秦夜几人刚进门,她就看出这行人气度不凡。

    尤其是中间那位年轻公子,虽衣著不算最华贵。

    但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隱隱的威势,绝非寻常富贵子弟能有。

    再看旁边那个抱剑的布衣护卫,眼神扫过来时,竟让她心底莫名一寒。

    “哎哟,几位贵客快里边请。

    瞧著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群芳阁吧可算来对地方了!”

    老鴇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却不敢靠得太近,

    “咱们这儿清倌人、红姑娘都有,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不知贵客是喜欢雅静些听曲,还是热闹些吃酒”

    “寻个清静雅间,上些好茶点心,

    叫两个擅长乐器、嗓音清亮的姑娘来唱几曲听听即可。”

    秦夜淡淡道,隨手拋过去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

    老鴇接过银子,更是眉开眼笑,连声应著,亲自將四人引到三楼一间临街的雅致包厢。

    包厢內陈设雅致,熏著淡香,

    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街景与远处覆盖白雪的城墙。

    很快,茶点奉上。

    不多时,门帘轻响,两位抱著琵琶与古箏的姑娘盈盈而入。

    两人皆是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秀丽,衣著得体而不艷俗,

    施礼后便安静地在准备好的锦凳上坐下。

    “不知贵客想听什么曲子”抱琵琶的姑娘声音轻柔。

    “隨意,拣你们拿手的、应景的来几首即可。”

    秦夜靠在椅背上,神色放鬆。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轻轻调了调弦。

    琵琶声先起,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古箏隨后跟上,流水潺潺,空灵悠远。

    合奏了一曲《月圆花夜》,虽是旧曲,但在她们嫻熟的技艺下,也別有一番韵味。

    接著又唱了一首北地流传的、歌颂將士戍边的小调,

    嗓音婉转中带著几分北地特有的苍凉。

    秦夜闭目聆听,手指有节拍的,在旁边的桌子上敲著。

    听了几曲,茶也喝了两盏,秦夜觉得这古代青楼的“文艺演出”也就那么回事,

    比之后世的各种娱乐手段实在单调。

    他留下茶资,又额外打赏了两位姑娘,就起身准备离开。

    老鴇得知贵客这就要走,颇有些意外。

    但见秦夜神色淡然,不敢多问,恭敬地將四人送出大门。

    走出群芳阁,寒风一吹,將那股脂粉香气吹散不少。

    秦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喧闹华丽的楼阁,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於他而言,这更像是一次对这个世界另一面的简单“考察”,新奇过后,只觉得索然。

    “回府吧。”秦夜紧了紧大氅,说道。

    “是。”盖聂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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