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冰省,长寒市,玄武大厦。
作为长寒市的地标建筑,玄武大厦高度超过三百米,可大厦背后的主人却一直是个谜。
此刻,大厦顶层会议室里。
上百人正襟危坐,神色无比肃穆。
其中最年轻的,怕也有五六十岁。
忽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目光锐利的中年人,推着轮椅走进会议室。
轮椅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宗主!”
“宗主!”
“宗主!”
众人纷纷起身和老人打招呼。
老人颤巍巍抬手,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虽然穿着干净的布衣布鞋,但蜡黄的脸色,还有眼底藏不住的虚弱,都说明他的状态很不好。
“宗主!这才三十年,你怎么就这么虚弱了!”
一名中年人双眼通红,拳头更是攥得咔咔作响。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神色都有些失落。
“呵呵,坐吧,都坐吧。”
老人被推到主位上,缓缓道:
“是啊,一眨眼都三十年了,能再见到你们,我很欣慰。”
“只要有你们在,玄武门就不会灭亡!”
刚说了两句,老人就急促地喘息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中年人:
“阿忠,你来说吧。”
“是,父亲!”
中年人目光扫过全场,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
众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是……筑基境!”
中年人轻轻点头:
“我从小就被父亲送去第七大陆闯荡,侥幸突破到筑基九段。”
‘筑基九段’这四个字,瞬间震得现场众人表情呆滞。
短暂错愕之后,有人哽咽开口:
“好!好啊!少门主有如此实力,我们玄武门必将复兴!”
杨忠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缓缓摇头道:
“正因为我从小在第七大陆历练,更清楚,筑基九段算不得什么。”
“据我所知,我们老对手之一的血煞宗,就有好几名结丹境的高手。”
一句话,顿时将众人打入谷底。
杨忠深吸口气,眼神越发锐利:“三十年前在海上和血煞宗打的那一仗,我们玄武门人数十倍于血煞宗,却没能彻底灭掉血煞宗。”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有神秘势力在背后扶持血煞宗,他们如今的实力已远超三十年前。”
“反观我们玄武门……”
杨忠没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玄武门的现状。
人数总共不到一千,除了杨忠,更是连一个筑基境的武者都没有。
甚至炼气境的比例不到三分之一,大多数都只是锻体境,也就是炎夏江湖上常说的宗师。
虽然在炎夏,甚至在第七大陆以外的任何国家和地区,玄武门都是藏在暗中的最强势力,但……
要想对付血煞宗,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时间,会议室里气氛沉入谷底。
杨忠深吸口气,抬手按在桌面。
狂暴的真气,瞬间让众人回过神来。
他继续道:
“血煞宗实力大涨,必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玄武门的使命,就是把第七大陆的一切势力阻拦在海上,这一点从宋朝开始从未变过!”
“之前,炎夏官方派人前往第七大陆,我们没插手。”
“但这段时间,有第七大陆的人潜入炎夏,不久之前更是屠戮了一个渔村!”
“这!是我们玄武门失职,是我们玄武门的耻辱!”
众人都没说话。
海王山发生的事,他们都略有耳闻。
见众人沉默,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再次开口:
“好了,我们心知肚明,从唐宋时期至今,一直都有第七大陆的人潜入炎夏,我们玄武门有再多的精力,也不可能全部拦得住。”
说着,老人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他用手帕擦掉嘴角咳出的血迹,虚弱道:
“何况我们玄武门,如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要是连我们玄武门都退缩,炎夏必将落入血煞宗之手。”
“阿忠,说计划吧。”
杨忠轻轻点头。
“除去在座诸位,我们在海上只有八百余人,一旦血煞宗全面进攻,我们所有人死绝都拦不住。”
“所以,我决定将所有人调回炎夏本土,全力调查并清剿血煞宗安插在炎夏的内应。”
众人纷纷点头。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
一个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
“就算把那些叛徒全部清剿干净,血煞宗一旦大举进攻炎夏,我们还是挡不住。”
“是挡不住,但如今的炎夏,不只有我们玄武门!”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眼神欣慰:
“武学院的建立,会培养出一大批武者,虽然他们暂时还很弱小,但终有一天,炎夏这片土地上,会出现更多有志之士。”
众人纷纷点头,却也忍不住叹气。
这个决定,就代表炎夏将经历一个阵痛期。
这个时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一定是血雨腥风。
“门主!”
一名老者忽然开口:
“少门主如今是筑基九段,您的身体也不宜操劳,是不是让少门主正式接替门主之位?”
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没人比杨忠更适合接替门主之位。
杨忠之前并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一看自己父亲的状况,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他当即跪在地上,神色复杂:
“父亲放心,我为门主,比身先士卒!”
然而,老人却缓缓摇头。
“此事再议。”
短短四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玄武门所有人中,甚至在整个炎夏,论实力,论背景,谁能比杨忠更适合?
可老人却没有要解释的打算,而是语气虚弱地交代道:
“一切按计划行事,暂由阿忠负责。”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和老人打过招呼之后,纷纷离开现场。
“阿忠。”
老人看向杨忠,“当不当门主,对你重要吗?”
杨忠微微皱眉,随即摇头:
“玄武门从不以身份论价值,我们使命相同,为炎夏生,为炎夏死。”
老人欣慰点头。
“去忙吧。”
杨忠深吸口气,也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不多时。
一名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轮椅上的老人,他沉默几秒,随即直接跪了下去。
“门主。”
“星河啊,”老人笑着点头,“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