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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天麟来说,自从穆念慈的到来,他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过这个变化伴随着甜蜜。
以前,李天麟的生活很简单:练功、读书,偶尔被姐姐或者妹妹拉着恶作剧,或者宗门中的长辈讲些江湖轶事。虽然充实,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穆念慈。
清晨练功时,原本只有他一人的后院,多了一道认真演练白虹掌力或杨家枪法的红色身影。穆念慈练功极为刻苦,常常天不亮就起来,一招一式,反复揣摩。李天麟有时会忍不住指点几句,穆念慈总是虚心聆听,认真改正。两人偶尔也会切磋几招,李天麟自然是手下留情,但穆念慈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常常让他刮目相看。
读书时,若在书房相遇,两人会安静地各看各的书,偶尔交流几句心得。穆念慈虽出身江湖,但杨铁心教过她识字明理,她自己也爱看些杂记游记、诗词歌赋,并非只知舞枪弄棒。李天麟发现,她安静看书时的侧脸,格外柔美恬静。
李青凰依旧是个活泼的开心果,常常拉着李天麟和穆念慈一起去山庄各处游玩,摘花、钓鱼、逗弄养在湖边的仙鹤。有她在,气氛总是热闹非凡,也冲淡了李天麟和穆念慈独处时偶尔的尴尬。
李天麟发现,自从穆念慈来了之后,自己练功似乎更起劲了,读书也更能静下心来,连李青凰那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都觉得没那么头疼了。总之,就是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看什么都顺眼。
有一次,他练完一套掌法,神采奕奕地回到前厅,正好遇到了李子轩。
李子轩打量了几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啜了口茶,说道:“嗯,气色不错,精神头足。看来,这就是‘爱’的力量啊……”
“爹!”李天麟脸一红,窘迫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只能嘟囔道,“哪有……我就是……就是最近练功有心得……”
“哦?是吗?”李子轩笑意更深,也不点破,“有心得是好事。不过,练功之余,也要多陪陪人家姑娘。感情嘛,是需要培养的。”
李天麟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溜了。心里却琢磨着父亲的话,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起初,对穆念慈父女的到来,以及那桩“比武招亲”,李青萝是持保留态度的。她经历丰富,看多了人心叵测、攀龙附凤之事,担心这突然上门的父女俩别有所图,毕竟李天麟天武宗少宗主的身份还是很能打的。
因此,她暗中观察了穆念慈好些日子。
她看到穆念慈每日勤练武功,不懂就问,从不偷懒耍滑;看到她对山庄仆役礼貌客气;看到她在李天麟面前虽然羞怯,但眼神清澈,举止有度,并无刻意讨好或谄媚之态;也看到杨铁心为人耿直,每日除了练功,就是帮山庄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从不多言多语,更不提任何非分要求。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李天麟在穆念慈面前,虽然有时会脸红窘迫,但眼神明亮,笑容真诚,练功读书都更有精神,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许多。这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李青萝那颗原本有些提防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她本就是性情中人,虽然曾经偏执,当年与段正淳的感情也是历经波折。她深知两情相悦的可贵,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罢了罢了,”李青萝某日对女儿王语嫣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那穆家丫头,心性纯良,不是那等攀附之辈。天麟与她相处,也甚是开心。既然他们彼此不排斥,我们做长辈的,又何必做那恶人?便让他们自由相处吧。若真有缘分,自然水到渠成。”
王语嫣微笑着点头:“母亲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念慈那孩子,确实不错。”
于是,来自长辈的“审查”顺利通过。李天麟和穆念慈的“自由恋爱”得到了默许和鼓励。山庄上下,也渐渐将穆念慈视作了未来的少夫人来对待。
这天,天气晴好,太湖之上波光粼粼。李天麟心血来潮,提议去湖上泛舟。穆念慈欣然同意。李青凰本想跟着去,却被李秋水以检查功课为由“扣留”了,小丫头气得直跺脚,但也无可奈何。
李天麟划着一艘山庄的小画舫,载着穆念慈,缓缓驶入太湖的万顷碧波之中。两人并肩坐在船头,欣赏着湖光山色,偶尔聊几句闲话,气氛宁静而美好。
穆念慈脱下了劲装,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发丝被湖风拂起,更添几分清丽。她看着浩渺的湖面,眼中闪着新奇和愉悦的光芒。从小跟着父亲漂泊卖艺,何曾有过如此悠闲惬意的时光?
李天麟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也涌起一股淡淡的满足和欢喜。他忽然觉得,就这样泛舟湖上,与身边人静静相伴,似乎也很不错。
然而,太湖的宁静之下,也并非全无风波。
两人正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声!声音来自湖面另一侧,被一片芦苇荡遮挡,看不真切。
“有情况!”李天麟神色一凝,立刻停下船桨,侧耳倾听。
穆念慈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宝剑:“好像是……打斗声?还有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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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麟当机立断:“过去看看!小心些。”他调整方向,内力暗运,小画舫快速地朝着声音来源处驶去。
待靠近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幅混乱的场景:
只见湖面上,两艘船正在激烈缠斗!其中一艘是中等大小的货船,船上的人惊慌失措,货物散落,正被另一艘明显是水匪打扮的快船围攻!水匪们嗷嗷叫着,手持刀枪弓箭,不断向货船发起攻击,试图跳帮夺船。货船上的护卫和船工正在拼死抵抗,但显然处于下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水匪劫船!”穆念慈低呼,脸上露出愤慨之色。她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行径。
李天麟眉头紧皱。他年纪不大,但行侠仗义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眼看水匪即将得逞,岂能坐视不理?
“念慈,你待在船上别动,我去帮忙!”李天麟说罢,就要施展轻功跃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只见太湖深处,一艘规模颇大,桅杆上挂着一面绣着“归云”二字旗帜的大船,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这个青年身穿蓝色劲装、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
那青年看到水匪劫船,怒喝一声:“何方贼子,敢在太湖撒野!归云庄陆冠英在此!”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随着他的喝声,大船上立刻冲出十多名手持兵刃、训练有素的庄丁,张弓搭箭,对准了水匪的快船。同时,大船调整方向,直直朝着水匪船撞了过去。
水匪头目见状,脸色大变,显然知道“归云庄”的名头,不敢恋战,连忙呼哨一声,指挥手下调转船头,就想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陆冠英冷笑一声,脚下一点,竟然从大船船头直接跃起,凌空越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在了水匪的快船船头。
他拳脚齐出,如虎入羊群,顷刻间就打翻了四五个水匪,归云庄的大船也迅速靠近,庄丁们纷纷跳上水匪船,加入战团。
水匪们本就欺软怕硬,遇到归云庄这等地头蛇兼硬茬子,顿时斗志全无,哭爹喊娘,纷纷跳湖逃命,连船都不要了。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转眼间,水匪逃散一空,货船转危为安。货船主人和船工们感激涕零,对着陆冠英和归云庄众人千恩万谢。
陆冠英指挥手下帮忙货船整理货物,救治伤者,行事干练周到。他目光扫过湖面,忽然看到了李天麟和穆念慈所在的小画舫,以及画舫上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度不凡的少年少女。
陆冠英以为他们也是被水匪惊扰的游客,担心这两个半大孩子在刚刚经历水匪的湖面上不安全,便驾着小舟靠了过来。
“两位小友受惊了。”陆冠英抱拳行礼,语气温和而客气,“方才水匪作乱,没有伤到你们吧?这太湖水面近来不太平,两位小友年纪轻轻,还是不要独自泛舟太远为好。若是不嫌弃,可到在下船上一叙,喝杯热茶压压惊,待水面彻底平静了,再送二位回去。”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善意,完全是出于对弱小的关心和急公好义的本性。
李天麟和穆念慈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陆冠英行事正派,颇有侠气。李天麟对“归云庄”也有所耳闻,知道是太湖一带颇有声望的武林世家,庄主陆乘风更是黄药师的弟子。
“多谢陆少庄主关心。”李天麟也抱拳回礼,“我们并无大碍。陆少庄主仗义出手,解民倒悬,令人钦佩。”
陆冠英见李天麟虽然年纪不大,但气度沉稳,谈吐有礼,不像是普通少年,心中更是好奇。又见旁边的穆念慈容貌清丽,气质不俗,更觉得这两人来历可能不简单。
“小友过奖了,路见不平罢了。”陆冠英笑道,“两位小友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武林同道。不知可否赏光,到敝庄船上小坐?太湖风光虽好,但安全第一。”
李天麟想了想,觉得结交一下这位名声不错的归云庄少庄主也无妨,而且对方盛情难却。他看了一眼穆念慈,用眼神询问。
穆念慈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叨扰陆少庄主了。”李天麟微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