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站在原地。
脚下是尚未冷却的琉璃化大地,周围弥漫着硝烟、焦糊、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血腥气。
他微微低着头,新生的左手抬起,放在眼前,缓缓握紧,又松开。
皮肤苍白,指节修长,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完美。
但皮肤下,那些蜿蜒的黑色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缓缓游动。
额心的竖瞳冰冷地转动,扫视着这片被他亲手化为修罗场的焦土。
白骨怪物消失了,血肉金属巨人消失了,漆黑阴影也消失了。
它们变成了养分,化为了他体内奔涌的、更加黑暗、更加狂暴力量的一部分。
可胸口那团火,那噬骨的怨恨,非但没有因为杀戮和吞噬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浇入了滚油,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冰冷。
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更多粘稠的黑色情绪,冲刷着他残存的理智堤岸。
“李家、周家、邓家、欧阳家……”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是在念诵某种死亡名单,又像是在确认着必须被抹去的坐标。
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实质般的寒意,让周围尚未散尽的灼热空气都仿佛冻结了一瞬。
仅仅念出这些姓氏,那股几乎要撑裂胸膛的恨意就疯狂翻涌。
强哥焦黑粘连的残骸,李铭扭曲的骨骼,小男孩化为碳化的巨人脊背,还有赵姐在他战斗时就咽气了……
还有记忆中,那间小小的“默然食坊”里昏黄的灯光,碗筷碰撞的轻响,啊晴在夕阳下发呆的侧脸,徐婉推门而入时惊喜的笑容……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早已逝去或即将逝去的温暖碎片。
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灵魂最深处,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和怨恨浸染,化为更狂暴的毁灭冲动。
为什么?
凭什么?!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活路,不给他珍视之物存留的余地,那他就撕碎这个世界!
既然这些高高在上的“家族”视他们如蝼蚁,随意碾死,那他就将这些“家族”,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他喃喃重复,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旋转,吞噬掉最后一点属于“陈默”的情感。
下一刻,他垂在身侧的双臂,微微张开。
“嗤啦——”“嗤啦——”“嗤啦啦……”
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不断撕裂又增殖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后背、肩膀、手臂、腰腹、甚至腿部。
皮肉无声地裂开一道又一道缝隙,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粘稠的、蠕动的黑暗。
然后,一道道身影,如同从他体内“挤”出、又像是从他影子中“分离”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周围。
一道,两道,十道,五十道……一百道!
整整一百个“陈默”,如同复制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站立在焦土之上。
他们有着与本体完全一致的身高、样貌、甚至那身破损又自动修复的黑色作战服。
唯一相同的,是那双眼睛。
漆黑,空洞,没有高光,没有情绪,只有最纯粹的、对生命漠视的冰冷,以及瞳孔深处,与本体如出一辙的、缓缓旋转的毁灭欲望。
他们静静地站着,如同等待指令的杀戮傀儡,与之前那些性格鲜明、甚至有些话痨的分身截然不同。
没有抱怨,没有调侃,没有独立的情绪,只有绝对的沉寂,以及沉寂之下,那令人窒息的杀意。
陈默本体缓缓抬起头,额心的漆黑竖瞳扫过这一百个沉默的杀戮分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金属摩擦:
“一个不留。”
没有回应。
一百个分身,同时微微颔首。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指令的机器。
下一刻——
“咻!”“咻!”“咻!”……
破空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一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被同一根弓弦射出的黑色箭矢,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他们没有特定的目标,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就是这片区域除了彼此之外,所有还活着的、散发着生命波动的存在。
溃散的士兵、残存的装甲单位、远处的观察哨、天空盘旋的直升机、地下可能隐藏的工事……
杀戮,开始了。
不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高效率的、冷酷到极致的屠杀。
而陈默本体,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四散的分身一眼。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和额心的竖瞳,如同最精准的雷达,锁定了西南方向,二十多公里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地表之下。
那里,有微弱但集中的能量反应,有大量的人类生命信号,还有……
几条散发着令他作呕的、熟悉的“家族”气息的“臭虫”。
“砰!!!”
原地炸开一圈音爆云,陈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缓缓扩散的黑色气浪轨迹,直指临时指挥中心!
------
地下,临时指挥中心。
死寂。
屏幕上,陈默分裂百道分身、四散屠杀的画面,以及陈默本体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特写,还有最后锁定镜头。
他们知道,那眼神穿透屏幕,锁定的是他们!
陈默带来的恐怖压力,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冰窟般的死寂。
然后,死寂被打破。
“跑……跑啊!!”一个穿着李家服饰的年轻军官第一个崩溃,他脸上血色尽褪,怪叫一声,扔掉头上的通讯器,转身就朝着紧急出口疯跑而去,甚至撞翻了旁边的椅子也浑然不觉。
这一声如同发令枪,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拦住他!快调动所有部队拦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开火!全覆盖轰炸!把库存的云爆弹全打出去!!”
邓家那位负责前线协调的将领对着通讯器嘶声力竭地咆哮。
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形,他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加密文件,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
“没用的!云爆弹都杀不死他!那些怪物……欧阳家的怪物被他当点心吃了!我们完了!全完了!”
“闭嘴!蠢货!启动基地自毁程序!把所有通道炸掉!拖延时间!”
周镇岳不愧是历经风浪,虽然脸色铁青,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和惊惧。
但还能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对着控制台疯狂下令,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自毁程序启动需要最高权限和五分钟倒计时!他……他最多一分钟就能杀到这里!”
负责系统的军官哭丧着脸喊道。
“那就启动应急封锁!放下所有隔离闸!把备用能源全部导入防御系统!快!”
周镇岳吼道,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眼角余光瞥向欧阳箐,却发现这位欧阳家的大小姐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正快速操作着一个随身终端,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显然是在调用欧阳家可能存在的最后撤离手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爷!专机已经预热!在3号紧急出口待命!但需要穿过地面封锁区!”一个周家的心腹侍卫冲过来,急声道。
“走!立刻走!”
周镇岳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推开椅子就要往外冲。
什么家族荣耀,什么未来大计,在眼前这个复仇魔神般的怪物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
“周老!带我们一起走!”李家和邓家的代表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想要跟上。
他们带来的护卫也拔出武器,簇拥着各自的主人,试图挤向出口,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滚开!飞机坐不下那么多人!”周镇岳的侍卫毫不客气地将试图扒上来的一个邓家子弟推开。
“周镇岳!你不能丢下我们!我们是盟友!”
邓家将领目眦欲裂。
“盟友?等活下来再说吧!”周镇岳头也不回,在侍卫的簇拥下冲向专用通道。
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听信欧阳家的蛊惑,为什么要去招惹陈默这个煞星!
不,他更后悔当初在清河市,为什么没有不惜一切代价,在这个怪物尚未完全成长起来时,就将他彻底抹杀!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基地猛地一震!头顶的照明灯剧烈闪烁,灰尘簌簌落下。
“轰隆!!!”
沉闷的巨响,混杂着金属扭曲、混凝土崩裂、以及遥远传来的、短暂而急促的爆炸与惨叫,透过厚重的隔音层和通讯频道,隐约传来。
“他来了!他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地面部队全灭!重复,地面防御部队全灭!”
“第二道隔离闸被暴力破坏!守备小队失去联系!”
“怪物!到处都是他的分身!我们被包围了!啊——!!!”
通讯频道里,混乱、绝望、惊恐的呼喊和濒死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又迅速归于寂静,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杂音。
指挥中心内,尚未逃出的人,无论来自哪个家族,此刻脸上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有人试图躲进控制台下方,更有人精神崩溃,开始胡乱开枪,流弹击碎了屏幕,打伤了同僚,引发更多混乱。
欧阳箐终于完成了操作,一个微型飞行器在某处升起。
她深深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指挥中心,尤其是周镇岳等人逃离的通道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她的身影消失在一道闸门下。
“欧阳箐跑了!”
“那个婊子!”
绝望的咒骂声中,最后的秩序彻底崩溃。
------
地面之上,已然是真正的炼狱。
一百个漆黑的陈默分身,如同投入羊群的饿狼,不,是投入蝼蚁群中的死神。
他们沉默,高效,冷酷。
速度快到留下残影,力量大到能徒手撕裂装甲车,身体强度无视轻武器射击,而那些从他们身上延伸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触手,更是成了高效率的屠杀工具。
一个分身高高跃起,落在了一辆疾驰试图逃离的主战坦克炮塔上。
他无视了调转的炮口和并列机枪的扫射,双手插入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一声低吼,竟将数十吨的炮塔硬生生掀飞!
然后他跳入车内,里面传来短暂而凄厉的惨叫,随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几秒后,他满身血污地跳出,扑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个分身如同鬼魅般冲入一个临时构筑的机枪阵地。
机枪手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脖子一凉,视野天旋地转。
分身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鲜血如同喷泉,将沙袋和掩体染成刺目的红色。
有士兵试图用火箭筒瞄准,扣下扳机的瞬间,却发现目标已经出现在身侧,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试图提供火力支援,机炮和火箭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分身们或是灵活地闪避,或是直接用触手凌空抽爆袭来的火箭弹。
更有甚者,直接甩出触手,如同长了眼睛的标枪,刺穿数百米外的直升机装甲,将里面的驾驶员和武器操作员串成血葫芦,直升机失去控制,旋转着坠向大地,化作一团火球。
这不是战斗,是收割。
七万人的部队,在现代化城市巷战中足以形成钢铁洪流的力量,在这一百个不知疲倦、不畏伤痛、杀戮效率高到离谱的怪物面前,成了待宰的羔羊。
精心构筑的防线一触即溃,装甲洪流被轻易撕碎,空中优势荡然无存。
士兵们从最初的拼死抵抗,到惊恐溃逃,再到彻底崩溃,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
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残破的肢体,燃烧的残骸,惊恐扭曲的面孔,将这片土地变成了比地狱更可怕的屠宰场。
而那一百个沉默的黑色身影,便是这片屠宰场中唯一的、移动的死神。
陈默的本体,甚至没有参与这场屠杀。
他的目标明确。
地下那些“臭虫”。
他如同黑色的闪电,轻易撕裂一道道合金闸门,贯穿一层层混凝土工事,所过之处,试图阻挡的自动防御武器、精英守卫、甚至埋设的高爆炸药,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暴力摧毁。
他不需要辨认方向,那股浓郁的恨意和灵魂深处对“仇敌”的锁定,如同最精准的导航,引领他直线冲向指挥中心的核心。
当他撞穿最后一道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冲入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一片狼藉和几具尸体的指挥大厅时,正好看到大厅另一侧,一道正在缓缓关闭的厚重升降机闸门,以及闸门缝隙中,周镇岳等人惊惶回望的、充满极致恐惧的脸。
“轰!”
升降机闸门彻底闭合,然后传来高速上升的嗡鸣声。
陈默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闭合的闸门,又缓缓抬起,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架正在紧急起飞、试图逃离的垂直起降飞机。
“跑?”
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
“砰!轰轰轰——!!”
他不再走通道,身体微微下蹲,然后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坚固的合金天花板、混凝土层、岩土层、地表硬化层……
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被一层层暴力撞穿!
碎石、钢筋、泥土如同喷发的火山,被他裹挟着冲上天空!
当他重新站在满目疮痍、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地面时,那架属于周家的、涂着特殊标识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已经轰鸣着爬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正在疯狂加速,向着北方京都的方向逃窜。
“嗬……”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漆黑的眼眸和额心的竖瞳,死死锁定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胸中那几乎要爆炸的怨恨,如同找到了最明确的宣泄口。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先从这只开始!
“轰——!!!”
脚下的大地猛地塌陷下去一个深坑,陈默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流星,以远超飞机攀升的速度,带着无尽暴戾与毁灭的意志,朝着那架逃亡的飞机,疯狂追去!
天空之中,一场绝望的追逐,就此展开。
而地面,一百个沉默的分身,仍在继续着他们冷酷的、“一个不留”的屠杀指令。
整个区域,彻底沦为了死亡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