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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吹过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战场废墟，卷起细小的灰烬和尘埃。
二十一个“陈默”静立着，如同二十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死神雕像，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然而，本体陈默那双璀璨的金色竖瞳，却没有丝毫胜利后的松懈或喜悦。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波，以自身为中心，向着更远、更广阔的范围延伸。
远处，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溃退、试图重组防线的士兵身影，在两公里外停了下来。
他们不再冲锋，不再试图靠近，只是依托着残存的掩体、地形和后续赶到的增援部队，构筑起一道松散的、却又层层叠叠的包围圈。
大量的装甲车、自行火炮被部署在更后方，天空中，更高、更远处，出现了新的飞行器信号，不是武装直升机，更像是高空侦察无人机和预警机。
没有进攻的意图，只有严密的监视和封锁。
这种反常的、克制的姿态，反而让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冰冷的不安，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他的心头。
他猛地回想起在清河市地下实验室的最后时刻，那只可怕生物。
在即将脱困而出、展现出毁灭性力量时，遭遇了那从天而降的、覆盖一切的、代表着人类终极毁灭力量的烈焰与冲击波。
导弹洗地。
无差别战略打击。
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在意识到常规力量无法对抗，甚至可能遭受更惨重损失，或者目标威胁等级超出可控范围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们绝不会吝啬于使用最极端、最彻底的手段，将威胁连同其周围的一切，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静园区域早已被清空，这里就是一个完美的、天然的“靶场”！
他自己或许不怕。
他的身体强度、恢复能力、以及那种近乎直觉的危机感知和超凡速度，让他有信心在毁灭性打击降临前做出反应，甚至硬扛过去。但是……
陈默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废墟，落在了远处被五个分身隐隐保护在中央的强哥、赵姐、李铭，以及紧紧挨着赵姐、小男孩身上。
除了小男孩，他们只是普通人。
或许经历丰富，意志坚韧，但在那种天灾般的打击下，脆弱的身躯连同灵魂都会在瞬间汽化，绝无幸存的可能。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金色竖瞳中的最后一丝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焦急和决绝。
“不行……不能等！”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不再犹豫，猛地抬手，指向感知中包围圈相对薄弱、且地形复杂利于隐蔽的西南方向，语速快如子弹，直接命令道：
“你！你！你！你！还有你！全力护送强哥、赵姐、李铭、小男孩，从西南方向突围！不计代价，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被点名的五个分身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意外本体会突然下达这样的指令。
但他们对视一眼，从本体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没有任何废话，同时重重点头：“明白！”
“走！！”陈默冲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强哥等人大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别回头！跟上他们！快！”
话音刚落，他甚至不给强哥他们询问或反驳的机会，身体微微下蹲，腿部肌肉贲张，脚下坚固的混凝土路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砰——！！！”
音爆云在他身后炸开！
陈默的本体，如同一颗人形炮弹，不，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色闪电，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主动向着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向着兵力最密集、火力最凶猛的东面方向，悍然冲去！
在他身后，剩余的十五个分身，也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却仿佛共享着同一个意志，同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紧跟随着本体，如同一把锋锐无匹的尖刀，狠狠捅向敌人的心脏！
他们的目标明确。
制造最大的混乱，吸引最多的火力，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枪口，所有的导弹，都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敌袭——！！！”
“开火！开火！拦住他们！！”
“西南方向！高能目标集群高速接近！！”
“导弹！快呼叫导弹支援！！”
远处，刚刚稳定下来的防线瞬间大乱！刺耳的警报声，军官变调的嘶吼声，士兵惊恐的呐喊声。
与骤然响起的、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枪炮声混合在一起，奏响了又一轮死亡交响曲的前奏。
陈默的本体冲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夜空中几乎拖出一道残影，普通士兵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具体位置，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扑面而来！
“咚咚咚咚咚——！！”
部署在防线最前沿的数辆步兵战车和装甲车，车顶的机关炮和重机枪率先开火，粗大的火链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试图封锁陈默的前进路线。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自动步枪、通用机枪泼洒出的弹雨，以及单兵火箭筒拖曳着尾焰袭来。
然而，陈默的身影在空中做出了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机动。
时而如游鱼般在弹幕缝隙中穿梭，时而猛地拔高或俯冲，速度快到留下道道Z字形的折线轨迹。
偶尔有子弹或炮弹侥幸击中，却只能在他体表那层淡淡的、近乎无形的金色光晕上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叮当脆响，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擦破！
“怪物！是那个怪物本体！集火！集火！！”一名躲在掩体后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脸上写满了恐惧。
下一秒，他眼前的视野被一片金色填满。
陈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处重机枪阵地前，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动作，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挥出。
“轰——！！！”
空气被打爆的巨响中，那挺沉重的、架设在沙袋后的重机枪，连同它后面半米厚的混凝土掩体，以及掩体后三名惊恐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四分五裂！
破碎的金属、混凝土块和血肉残骸混合在一起，向后抛飞了数十米远！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但这仅仅是开始。陈默的本体根本不做停留，一击之后，身形再次模糊，冲入了更后方的步兵集群中。
他没有使用之前那种大范围的触手攻击，而是将速度和力量发挥到极致，配合着简单直接的拳、脚、肘、膝，甚至只是肩撞、臂扫。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爆开的闷响，此起彼伏。
他所过之处，人体如同被高速列车撞飞的布偶般抛起、碎裂，装备被轻易撕碎，轻型车辆被一脚踢翻、一拳打爆！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哪怕零点一秒！
他就像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犁开一条由鲜血和残骸铺就的道路，笔直地冲向防线纵深，冲向那些更重要的目标。
自行火炮阵地、通讯指挥车、以及刚刚进入射程、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的坦克集群！
“拦住他！用反坦克导弹！！”
“火箭筒！穿甲弹！瞄准了打！！”
“坦克！坦克主炮准备！高爆弹！轰死他！”
恐慌在蔓延，但军队的纪律性仍在。
幸存的士兵在军官的怒吼下，强忍着恐惧，操作着各种反装甲武器，试图阻击这个非人的怪物。
数枚单兵反坦克火箭弹拖着白烟，从不同方向射向陈默。
陈默只是微微侧身，或以毫厘之差避开，或随手抓起旁边一辆冒着烟的装甲车残骸，如同扔一块石头般砸向飞来的火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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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隆！”
火箭弹凌空爆炸，或击中残骸炸开，火光和破片四散飞溅，却无法伤及陈默分毫。他速度不减，反而更快！
终于，他冲到了那几辆刚刚调整好炮口的坦克面前。最前面的一辆坦克，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炮膛内火光一闪！
“轰——！！”
一枚125毫米高爆榴弹以极高的初速射出，直扑陈默面门！
这种炮弹足以将钢筋混凝土工事炸成粉末！
陈默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就在炮弹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右拳后收，然后，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仿佛凝聚着刺目的金色光芒和扭曲的黑色能量！
“咚——！！！”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大钟被巨锤敲响的沉闷巨响，伴随着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冲击波，以陈默的拳头为中心猛然炸开！
那枚足以摧毁坦克的高爆榴弹，竟然被他凌空一拳，硬生生打爆在半空中！！
爆炸的火焰和破片将他瞬间吞没，但下一刻，他毫发无损的身影从烈焰中冲出，带着一身硝烟，一步就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那辆开火的坦克面前。
在坦克乘员绝望的目光中，陈默双手插入坦克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缝隙，双臂肌肉贲张，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
“起——！！！”
一声低吼，这辆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竟然被他硬生生从底盘上掀了起来，炮管歪斜，履带空转！
然后，在无数士兵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陈默抡起这辆坦克，如同挥舞一柄巨锤，狠狠砸向旁边另一辆正在转向的坦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与爆炸声中，两辆坦克变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
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逃生。
这非人的一幕，彻底击溃了附近士兵最后的抵抗意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残存的士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但陈默的目标并非这些普通士兵。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更后方，那些正在紧急撤退的自行火炮，以及天空中，那些重新逼近、试图用机炮和火箭弹攻击他的武装直升机。
“想锁定我？那就让你们锁定！”
陈默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制造的动静越大，杀戮效率越高，就越能吸引对方的所有注意力，包括那些可能已经对准这里的导弹发射井！
强哥他们突围的机会就越大！
他不再掩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穿透云霄！
周身的金色光芒大盛，隐隐有黑色的能量电弧跳跃。
他不再局限于地面，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逆射的流星，主动冲向了天空中的直升机群！
“他上来了！！”
“开火！全力开火！！”
“导弹！发射导弹！”
直升机驾驶员惊恐的叫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机炮疯狂扫射，火箭弹如同火雨般泼洒而下，甚至有两架直升机冒险发射了空对空导弹！
陈默在空中灵活得如同游鱼，在枪林弹雨和导弹的追踪中穿梭，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他时而凭空借力，改变方向，时而一拳轰爆射来的火箭弹，甚至直接徒手抓住一枚追踪而来的导弹，反手将它扔向另一架直升机！
“轰！！！”“轰隆——！！！”
天空中不断绽放出绚烂而致命的火焰花朵。一架接一架的直升机被击落、凌空打爆。
陈默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代表着一架价值不菲的武装直升机的终结。
地面上，十五个分身同样在大肆破坏。
他们分散开来，有的专门攻击装甲车辆和坦克，用触手撕扯，用蛮力拆解；有的冲入指挥节点和通讯中心，制造混乱；有的则如同鬼魅般在士兵群中穿梭，高效地收割着生命，同时将吸收来的生命能量反哺自身，越战越勇。
陈默本体和分身的狂暴突击，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恐慌和愤怒，都被牢牢吸引在了这里。
刺耳的警报声，疯狂的求救和命令声，爆炸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
五个被指定护送任务的分身，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强哥、赵姐、李铭和小男孩保护在中央。
他们没有参与那边惊天动地的战斗，而是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下，向着包围圈的薄弱点悄无声息地潜行。
他们的任务是护送，是隐蔽，是突围，而非战斗。
遇到小股巡逻队，由一名分身无声无息地解决；遇到难以避开的哨卡或障碍，则由两名分身配合，以最快速度暴力清除，不留活口，然后立刻转移。
强哥、赵姐和李铭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虽然心中担忧陈默，但也明白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咬牙紧跟着分身的步伐。
“快！再快一点！”
负责领头的一个分身低声催促，他的感知延伸到极限，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他能感觉到，更远处，有巨大的危险正在快速酝酿、锁定。
他们必须在那个危险降临之前，冲出最致命的覆盖范围。
身后的东面方向，爆炸的火光不断照亮夜空，传来的轰鸣和震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恐怖，仿佛那里正在上演一场神灵的战争。
强哥回头望了一眼那被火光和浓烟笼罩的天空，拳头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赵姐抿着嘴，眼中含泪。
李铭面色冷峻，只是不断调整呼吸，让自己跟上队伍的速度。
他们知道，陈默在用他自己，为他们吸引所有的炮火，争取那一线生机。
“一定要活下去……陈默……”赵姐在心中无声地祈祷。
而此刻，在二十公里外的地下指挥所，巨大的屏幕上，代表陈默本体的高能信号正在东南防线横冲直撞，所向披靡，造成的破坏和杀伤数字直线上升。
而代表强哥等人的几个微弱信号，正在西南方向快速移动，眼看就要突破外围警戒圈。
周镇岳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尤其是那个代表陈默本体的、最为耀眼的红点，对着通讯器咬牙切齿地低吼：
“目标已被牢牢吸引在东南区域！导弹部队！给我锁定那个最大的红点！还有他周围五公里范围！云爆弹准备！常规弹头准备！我要确保，就算他是神，也要给我死在那里！！”
“欧阳家的‘底牌’什么时候能到？！”
“李家的导弹，随时待命发射！”
“是！”
“欧阳家回复，‘零号’和两只‘深渊观测者’已激活，正在通过特殊通道紧急投送，预计七分钟后抵达战场边缘！”
“‘东风’已锁定目标区域，燃料加注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杀招，即将降临。
而陈默，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或者……毫不在乎，依旧在那个方向的尸山血海中，制造着更多的杀戮与毁灭，如同一颗最耀眼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