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血肉广场后，队伍在老城区狭窄的巷道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
陈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墙面上几处不寻常的痕迹上。
弹孔呈扇形分布，高度整齐划一，显然是专业部队的战术射击痕迹。
但墙上没有血迹，地面布满弹壳，仿佛交战的一方在开火后突然消失了。
"其他清素部队来过这里。"张峰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弹孔边缘，"不超过十天。"
李铭紧张地环顾四周："但他们人呢？"
这个问题悬在每个人心头。
清素部队是军方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如果连他们都无法在这里留下像样的战斗痕迹，那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巷道越来越窄，两侧的骑楼几乎要碰在一起，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线。
腐臭味在这里变得浓烈起来，混合着一种奇怪的甜腻气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消毒水。
转过一个急弯，走在最前面的清素成员小王突然僵住了。
"我的天啊..."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操，又来了……”强哥瞳孔骤缩，骂了一句粗口。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狭窄的巷道上方，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数十具穿着防护服的尸体。
它们被铁丝穿过肩胛骨，像晾晒的腊肉一样挂在楼房防盗网之间。
防护服的面罩大多破碎，露出里面高度腐烂的面容。
最可怕的是，所有尸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
"是清素部队的人。"张峰的声音干涩，"第三小队，我认识他们的臂章。"
陈默仔细观察着这些尸体。
防护服完好无损，没有弹孔，没有撕裂痕迹。
死亡似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连拔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一些尸体的手还按在枪套上，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
"他们...有些是活活被挂上去的。"强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
微风吹过，尸体轻轻晃动，铁丝摩擦着防盗网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巷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陈默注意到巷道尽头有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所有的尸体都面朝那个方向。
楼房的窗户全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那里有东西。"李铭指着三楼的一个窗口。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陈默捕捉到了那个轮廓——瘦小的身体，不成比例的大脑袋，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的白色眼睛。
"后退。"陈默低声下令，"慢慢退出去。"
他们又一次闯进了别人的食物仓库。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巷道另一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很有规律，不疾不徐，正在向他们靠近。
"找掩护！"张峰示意队伍躲进旁边的一栋骑楼。
楼内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大厅里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墙上溅满了深褐色的污渍。
陈默小心地靠近窗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道口。
牠穿着沾满污渍的防护服，走路的姿势僵硬得不自然。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头部——防护面具下的轮廓明显小得诡异，就像一个成年人顶着一个婴儿的脑袋。
这种鬼东西不止一个？
陈默脑海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就像那些三爪怪一样，形态相同，攻击力强大，而且不止一头。
就像是……在批量生产某种机器一样，有种爆兵的错觉。
他隐隐感觉抓住了什么，窥探到这座可怕城市的真相一角。
这个"东西"爬上楼房，停在悬挂的尸体前，开始逐一检查。
防护服内伸出类似章鱼触须的东西，抬起一具尸体的下巴，仔细查看腐烂程度。
整个过程冷静得令人发指，就像农民在检查自己的收成。
"他在...筛选？"赵姐的声音颤抖着。
陈默注意到，"这东西"在几具尸体前停留的时间特别长。
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点——防护服上有明显的破损，伤口处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牠对准一具正在渗出黑色液体的尸体，分泌出某种透明黏液，黏在上面，伤口处的黑色液体开始凝固。
"他在处理变异的尸体。"李铭低语，"防止污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清素部队不仅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当成了实验材料，正在被"处理"和"筛选"。
完成检查后，这东西向着巷道尽头的居民楼走去。
在进入楼门前，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默等人藏身的骑楼。
尽管隔着面具，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牠似乎有些疑惑。
随后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确认类似"饲养员"的东西已经进入居民楼，队伍才敢移动。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张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感染区，这是一个...加工厂。"
但他们很快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许多婴儿怪物在徘徊。
陈默抬头望向居民楼。
在三楼的一个窗口，他再次看到了那个黑影。
这一次，它没有立即消失，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口，五只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它似乎在...微笑。
那个令陈默讨厌的微笑。
远处传来了婴儿的笑声。
不是啼哭，而是笑声，清脆悦耳，却让人毛骨悚然。
笑声在巷道里回荡，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判断声源的位置。
随后，陈默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那一栋栋骑楼防盗网中，无数婴儿怪物像水泡一样，不断从阴暗的房间冒出，密密麻麻，仿佛粘附在石头的田螺，将他们包围了。
"它们一早就发现我们了，牠们……在玩我们。"李铭的声音带着绝望。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路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条狭窄的巷道上，那里勉强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那里。"他指向巷道，"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但在巷道的另一头，必须穿过那片悬挂着尸体的区域。
而且，管道口的位置正好在居民楼的阴影下，那个五眼生物还在窗口注视着他们。
"没有选择了。"张峰深吸一口气，"我打头阵，陈默断后。快速通过，不要停留。在他们没有攻击我们之前，尽量不要开枪。"
队伍像幽灵一样滑出藏身处，在悬挂的尸体间快速穿行。
腐臭味在这里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有些低矮的尸体在风中轻轻晃动，不时碰到他们的肩膀。
陈默感到非常奇怪，他们穿行过程，这些怪物居然没有袭击他们。
回头望去，陈默看到，那些婴儿怪物静止不动，三只眼睛凝望着同一方向。
那个站在窗户口的五眼怪物，同样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陈默一行人来时的方向。
顺着牠们的目光滑去，陈默注意到，两个仿佛双胞胎，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模样的东西，站在最高的大楼，静静地盯着这边。
牠们的身边，犹如众星捧月般围满了蜘蛛般的变异小孩。
陈默心中一沉，笑面魇和那个鬼东西仍然在追踪着他们。
他始终想不明白，陈默哪里得罪牠们了，简直可以堪比杀父仇人了，一路从市政中心，追到城市边缘。
这种不死不休的态度，让陈默心中寒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