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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惹上麻烦
    “多宝乖乖养身子,等风一凉快,你来百家村找我!咱一起去水塘边甩钩钓鱼,卷起裤管摸螃蟹,好不好?”

    她弯下腰,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又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沈多宝。

    “好!我一定早点好起来!”

    王茁凑近悄声问。

    “琳琅,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说细点儿?”

    “咱们啊,就是搭个桥、递个话。成不成,看他们自己意思。真要黄了,咱们顶多晚几年宽裕点;要是成了,陈村长和沈县令记不记咱这份人情,那是他们操心的事儿,跟咱八竿子打不着。咱把事儿办妥帖,日子过得踏实,就够了。”

    王茁嗯了一声,放慢了步子。

    “我懂了,咱越是使劲儿催,越显得心太急、眼太浅?沈子业是县太爷家的公子,再亲近你,也得先替他爹着想啊。万一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在脑后,咱不就白忙活一场?”

    “二哥现在想事情,越来越周全啦。”

    “还不是跟你学的!这些门道,私塾先生可不教,也没人敢讲。不过,祁明曜这人又是咋回事?跟沈多宝一样,打小就跟你一块长大的?”

    “天子眼皮底下,世家林立,祁家就是拔尖的那一拨。比起咱们长兴侯府,人家根子更深、底子更厚。两家若真结了亲,好处不是一星半点。”

    “结亲?”

    王茁愣住了。

    “啊……”

    “祁明曜是祁家钦定的下一任当家人,说一句话、走一步路,都有人盯着记着。”

    “他十二岁起便要每日寅时起身,先背三页族规,再练一个时辰剑,用膳不得超刻钟,连咳嗽都要避开长辈面前三步远。”

    “生在祁家、长在祁家,连喘口气都像被捆着绳子?那你要真嫁过去,是不是连夹个菜都得报备?”

    王琳琅点头。

    “夹哪一筷、夹几根、夹的是荤是素,厨房账房都有登记。”

    “说不定上茅房还得排号签字。”

    “昨儿祁家内务司发了新条陈,如厕超一刻钟,须由管事验查缘由,并填表两份。一份交值房,一份存档备查。”

    “真这么狠?”

    “还好你对他没那心思!要真点了头,怕不是天天活在监工眼皮底下。走走走,先买羊去,回头顺道把锅碗瓢盆、米油盐酱醋全都置办齐。”

    路上,兄妹俩刚拐过街口,就见前头一家酒楼门口挤满了人,嚷嚷声、斥骂声混成一团。

    人群里还有推搡,有人踢翻了竹筐。

    几个伙计横着胳膊拦在阶下,不许人靠近。

    可王琳琅扫了一眼人群缝隙。

    一眼瞅见三哥正趴在青石板上,怀里还紧紧护着个姑娘。

    他左颊有一道新鲜血痕。

    右手小指扭曲歪斜,却仍死死扣住姑娘后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她一把攥住二哥胳膊。

    “是三哥!”

    “啥?”

    王茁低头瞅了一眼,果然——真是老三!

    他立马拽上妹妹,硬是从人缝里钻了进去。

    “王荣哥,你快走吧!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关你的事。”

    那姑娘说话时嘴唇发白,手指攥着王荣衣襟,指节泛青。

    “少胡说!大哥咽气前亲手把你交给我,我就得给你扛到底。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带你走!”

    王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膝一软又跪了下去。

    但他立刻用左手撑住,硬把上半身挺直。

    “梅香!你爹娘早把你卖给我了!你不跟我回,就看着你情哥哥挨打受罪,不信试试?”

    说话的男人站在台阶上,袍角绣着金线蟠螭。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条浸过水的皮鞭。

    “大白天买卖女人?景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您这是打算顶风作案?”

    地上趴着的王荣一僵,抬头见是二哥和四妹,脸唰地一下白透了。

    他撑着想爬起来,可腿被打得发软,膝盖一弯就磕在硬地上。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认得我是谁不?”

    “这地儿离县衙就几步路,有啥疙瘩,上那儿掰扯明白嘛!你抡棍子砸人,还堵着人家酒楼门口,生意都做不下去了,这算哪门子道理?”

    “黄毛丫头,再叽歪一句,我棍子可不挑人!连你一块儿抽!”

    黑痣大叔气呼呼喘着粗气,一把抄起地上那根劈柴棍。

    “今儿谁拦我,我就让谁躺……哎哟!!!”

    话还没甩完,手腕突然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胳膊一晃,棍子当啷掉在地上。

    他扭头瞪过去,却没发出半点声。

    王琳琅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一人从酒楼里缓步走出。

    他腰间佩刀未出鞘,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震。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面下撞见他。

    “好容易出趟门吃顿安生饭,偏赶上这么一出戏。林寂,把人直接押去县衙。最近城里接连丢了好几个姑娘,先让他蹲牢里过过筛子。”

    “遵命。”

    “啊?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不?”

    “祁家大公子驾到!还不跪好?!”

    “啥?他……就是祁明曜?!”

    王琳琅没理他,只静静看着祁明曜。

    那人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没挪开过半寸。

    朱老板亲自迎出来,把人恭敬地请进顶好的雅间。

    “这……现在咋整啊?”

    妹妹从进门就没吭声,手指绞着粗布袖口。

    王茁心里直打鼓,悄悄攥紧了腰间旧布包的系绳。

    王琳琅扫了眼已稳稳落座、眼神却牢牢锁住自己的祁明曜。

    “三哥,你胳膊上那伤,要不要紧?”

    王荣摇摇头,肩膀仍绷得紧紧的,手还下意识护在梅香身前。

    他左手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结了暗红血痂的擦伤。

    “王荣哥……咱们是不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别怕,没事。”

    王荣声音压得很低,却挺稳。

    他侧身挡在梅香前面,目光没往主位方向扫一下。

    这时,林寂回来了。

    王琳琅正好抬眼。

    两人目光撞上,她清清楚楚瞧见,他眼底掠过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厌烦。

    “公子。”

    林寂快步走到祁明曜跟前,躬身抱拳。

    “查清楚了。梅老三欠了一屁股赌债,债主天天堵门,他走投无路,就把闺女抵给了赌坊老板。老板信不过,怕姑娘身上带病或藏猫腻,约在这酒楼当面‘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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