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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钞票村
    王青山侧身挡住门口,左臂横在胸前,把王茁往外推了半步。

    “粗布、烧好的水、干稻草,全齐了!”

    王玲琅和娘攥着东西,一阵小跑就冲进了后院。

    “王茁,快把稻草和粗布垫在母牛屁股后面!小牛一落地,得软乎点,别磕着碰着。”

    “成!马上!”

    冷不丁,一声悠长的牛叫响起来,王茁仰头一看。

    一只湿漉漉的牛蹄子,正慢悠悠从母牛尾巴底下往外探,蹄尖还挂着半凝的黏液。

    “王茁,往后撤!当心它尥蹶子!”

    “哎!”

    “爹,您还会这一手?”

    “以前隔壁老李家的牛生崽,我在边上瞅过几回。”

    外头的王玲琅踮着脚尖,心也悬在嗓子眼。

    万一真不行,是不是得赶紧把木郎中喊来?

    她攥着半块没用上的粗布,耳朵竖着,只等里头传来一点异响就立刻转身奔出去。

    “噗嗤。”

    一头毛茸茸的小牛稳稳落在稻草堆上。

    它四肢蜷缩,湿毛紧贴身体,鼻尖抽动,耳朵抖了抖,又舒展开来。

    “出来啦!出来啦!”

    王玲琅第一个跳起来喊,刚抬腿要进门,余光一扫,又愣住了。

    母牛尾巴缝里,赫然又露出一只蹄子!

    她眨眨眼,再揉揉眼,没错!

    蹄子尖上还沾着暗红胎膜,正微微颤动。

    “爹……它肚里还有货!”

    “啥?!”

    王青山赶紧蹲下细瞧,手指拨开残留黏液,眉头越拧越紧。

    “牛生娃,向来一胎一个,咋还带加单的?我活五十多年,头回见!”

    他伸手探母牛腹侧,指腹能摸到底下另一团细微搏动。

    母牛闭眼攒劲,粗重喘息,后腿肌肉一阵阵绷紧又松弛。

    又是一声“咩~”,第二只小牛滑了出来。

    它比第一只稍小,脐带连着胎盘,落地轻弹一下。

    随即蹬腿,发出微弱呜咽。

    母牛立刻低头,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俩崽子身上的黏液。

    两只小牛抖了抖身子,湿毛渐渐蓬松。

    全家傻站在那儿,看着两头小牛晃晃悠悠站起来,摇摇摆摆走了几步。

    一头扎进母亲的肚子底下,“吧嗒吧嗒”吸起奶来。

    小嘴急促开合,乳汁顺着嘴角滴在稻草上。

    “我这是踩狗屎运了吧?”

    张巧凤拍着大腿直咧嘴。

    “闺女牵回来一头瘦牛,转头生出俩?老天爷开大玩笑呢!”

    她往前凑了凑,想伸手摸摸小牛背,半道又缩回去。

    王青山蹲下扒拉两下小牛肚子,分开前腿内侧绒毛辨认轮廓,抬头说。

    “公的,母的,凑一对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养大了,正好配种。”

    “真有这事?!”

    王茁下巴都要掉了。

    “生双胞胎就够稀罕了,还是俩不一样性别的?这牛不是牛,是咱家福星下凡吧!”

    她往前凑了凑,手指伸出去,又在离小牛鼻子半寸的地方停住。

    两只小牛挨着母牛肚子,小蹄子一蹬一蹬找奶喝。

    俩小家伙通体淡黄,胎毛蓬松发亮。

    母牛侧卧在干草堆里,尾巴轻轻扫着小牛后背。

    两只小牛吃几口奶,就抬头晃晃脑袋。

    “咱这牛棚确实太挤了,得抓紧搭个新的,不然牛都转不开身。”

    王青山顺了顺老牛的脊背,把今早割的嫩草堆进槽里。

    “待会儿我上集去抓几斤豆渣,给它加点劲儿。”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又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牛的额头。

    “爹——”

    王玲琅忽然一拍脑门。

    “它刚下崽,奶水肯定旺得很!俩小牛吃不完,咱们挤出来煮开,乐欢能喝。牛奶还能蒸糕、熬糊糊,补得可实在了。”

    “你拿主意就成。”

    王青山乐呵呵地点头,“等开春翻地,这两头牛就能顶俩壮劳力喽。”

    “多了这头牛,二哥就算天天挑酱菜去镇上卖,地里的活也不用耽误了吧?”

    王玲琅眼睛一亮,扭头冲二哥直笑。

    “等二哥攒够钱,再买一头母牛,又能添小牛犊子,家里就越来越旺啦!”

    “那个……爹,娘,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趁爹娘正高兴,王茁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爹,娘,我先瞅瞅锅里饭熟没?”

    不是王玲琅躲清闲,是这事得让二哥自个儿张嘴说清楚。

    爹娘才真正信他变了,也真愿意听他盘算。

    她站在灶台边,手搭在锅盖上,目光扫过王茁低垂的眉眼。

    饭碗一撂,筷子刚放好。

    张巧凤轻轻推开大儿子屋子的门。

    进去说了没几句,王蘅就撞开门冲了出来,脸色铁青,肩膀绷得笔直。

    “行!既然嫌我们碍眼,我们现在就搬!”

    王玲琅没接话,牵着乐欢径直走向二哥屋。

    推门一看,王茁正把衣服往包袱里卷。

    “下午就动身!”

    王茁拍拍包袱。

    “爹讲村里还有几处空屋,要么贵得离谱,要么墙歪瓦漏。我都想去瞧瞧,反正就我一个住,只要不下雨时屋里不哗哗淌水,啥样都行!”

    他压根没想到爹娘答应得这么利索,连解释都不用多费口舌。

    “你俩下午有空没?陪我去村里遛遛?”

    “走啊!”

    三人收拾利索,跟娘打了声招呼,抬脚就往村道上走。

    王茁按爹说的几处房址挨个看了。

    结果一圈下来,全都不托底。

    “啧……真没一处合心意的?”

    王茁蹲在池塘边。

    “我寻思着,兴许会被拦一拦,结果倒好,房子先给我拦住了。”

    “百家村没合适的,二哥不妨往别村瞅瞅?几步路的事儿,又不远。”

    王玲琅走近两步,抬手指向东边那片炊烟,“那儿叫啥村来着?”

    “五谷村?啧,那可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钞票村’!”

    王茁弯腰又攥起一颗小石子。

    “嗖”地一下甩进水里,“人家不光有个靠谱的带头人,全村上下还特别会‘搭把手’,开春一块翻地、撒种;秋后一起割稻、打谷;谁家灶台冒烟晚了,隔壁就端碗热汤送过去。听说夜里连院门都懒得插栓,倒不是图省事,主要是陈村长定下规矩。”

    “听着真让人眼馋啊!咱手头宽裕,不如直接去五谷村找个院子租下来?”

    “我也巴不得去啊!可现实是,百家村跟五谷村早就不对付了。咱们前脚刚踩上五谷村的地界,后脚估计就被拎着后脖领子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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