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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不是亲生的
    “你要真觉得自己傻,那满大街的人得排队去撞墙!”

    王茁撇撇嘴,下巴朝摊前几个闲聊的妇人抬了抬。

    “最近听妹妹讲侯府的事儿越来越多,以前还觉着那儿挺威风,现在光想想就脑仁疼,连门房大爷见了客人都得先看靴底泥印深不深,再决定让不让人进二门。”

    “我要真在那种地方过日子,不出三天就得嚷嚷着要离家出走!今儿早上我瞅见只麻雀飞过院墙,都替它松了口气,好歹它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可不是嘛,侯府的日子……”

    王琳琅话刚冒个头,猛地顿住。

    她眼瞅着一个穿锦袍、戴王簪的公子哥直冲她走来,下意识往二哥背后一缩,肩膀绷紧,手指攥住了自己袖口的一小截粗布边。

    “谢琳琅,你躲啥?”

    “啊?”

    王茁一听“谢琳琅”这仨字,脑子当场卡壳,抬头打量起眼前这人。

    “他是谢侯爷家老二,谢云宸,也是我在侯府的二哥。”

    王琳琅声音压得低低的,帮二哥把人认全了,喉头轻轻动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谢琳琅,哦不,现在该叫王琳琅了吧?你跟爹娘赌什么气呀?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跑来街上摆摊卖酱菜咸鸭蛋,挺美啊?”

    “轮得到你管?”

    王茁本还琢磨着对方身份贵重,自己得端着点客气。

    结果谢云宸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酸味儿。

    话里夹枪带棒,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王茁胸腔一热,火苗噌一下窜上天。

    “我们不坑不骗,不抢不偷,靠手艺吃饭,凭力气赚钱——比你这种披着人皮说风凉话的强一百倍!”

    “呵……王琳琅,我倒真小看你了。回王家才几天啊,就把男人哄得团团转?连个粗手笨脚的哥哥都能被你攥在手心里当刀使?你倒是好本事。”

    谢云宸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往上扯了扯,右眉梢微挑,目光斜斜扫过王琳琅垂着的睫毛。

    见王琳琅死死扒着二哥后背不敢露脸,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嘴里更是越说越难听。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早把我当豺狼虎豹供着,生怕我靠近一步?”

    “琳琅是我亲妹妹!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王茁抄起手边擦坛子的旧抹布,顺手一拧,抬手就朝谢云宸甩过去。

    “长兴侯府的二少爷?咋说话跟腌臜水沟里泡过似的?熏得人脑仁疼!”

    谢云宸眼神一沉,瞳孔缩紧,可脚跟钉在地上。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怕哪天惹祸上身?不怕官府登门?不怕王家卷进是非?不怕她——”他下巴一扬,指向王琳琅,“再被拖回那个地方?”

    “琳琅,他真是侯府二公子?这……”

    王茁气乐了,揉了揉太阳穴。

    之前听妹妹讲侯府规矩严、礼仪重。

    可眼前这位,半点大家公子的样子都没有,说话跟掐着嗓子唱戏似的。

    “他是庶出的老二,爵位轮不上他,犯点错,侯爷顶多皱皱眉。”

    王琳琅飞快补了一句。

    “我以前在侯府,能绕着他走就绝不碰面。他从不跟我打招呼,我也从不抬头看他一眼。”

    “哟,哥妹俩聊上瘾了?有啥不能当面说的?大声点儿,我也听听。”

    谢云宸胳膊一抱,肘尖抵着腰侧,肩膀绷紧。

    他眼珠子黏在王琳琅手上。

    她正紧紧攥着王茁的袖口,指节发白,布料都被揉出了褶。

    那股子被护着、被信着的劲儿,他这辈子都没尝过。

    看着真刺眼,胸口堵得慌。

    “怪不得琳琅以前活得跟只受惊的雀儿似的!原来你们谢家,就当她是件摆设,雕得再好也是个物件!你是她亲哥,骨头缝里流的都是一个谱儿的汤!”

    王茁脖子一梗,喉结上下一滚。

    “你教过她一句道理没有?陪过她半日闲话没有?替她挡过一次风雨没有?你没做过,就别拿血缘压人!”

    “你试试看,敢碰我这摊子一下?”

    谢云宸压根没料到,王琳琅那个二哥王茁,居然真敢挺直腰杆子,当面顶他。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却硬是站稳了,没让步。

    “你要是真敢掀,我立马蹽到侯府去!当着全京城的面问问,赫赫有名的谢侯爷,到底怎么教出个专挑老实人下手的败家子!”

    “你!”

    谢云宸气得牙关发紧,下颌肌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往前跨一大步,抬手就要掀开那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

    “我真不明白啊,琳琅离开侯府那天,身上没拿走一文钱、一根针线,你横眉竖眼地找上门,倒像她偷了你家祖坟里的金元宝!人家是个活生生的姑娘,又不是件摆设瓷瓶,非得雕成你们想要的模样,好捧上去孝敬那些当官的?”

    谢云宸猛一怔,眼神直勾勾盯住王茁。

    他喉结上下一滚,右手无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王佩。

    “好啊,王琳琅!”

    他嗓门陡然拔高。

    “侯府养你十七年,你就这么往自己亲爹娘脸上泼脏水?”

    “你也别冲她吼,”王茁把肩膀一挺,“我们又不是睁眼瞎,琳琅刚回村那会儿,怎么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绞尽脑汁讨好爹娘,我都记着呢!”

    “供着?她瘦得风吹就倒,还能叫‘供着’?”

    谢云宸鼻孔一张,冷笑一声。

    “撒谎也不打草稿!”

    “我撒什么谎?爹娘亲口说的,乐仪生下来就虚,村里老郎中看了十年,一句‘胎里亏’说了无数遍。她娘是谁?是你娘!跟我王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王茁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娘知道真相后,在灶房哭了一整宿。她总琢磨,是不是怀孩子时缺油少盐、饿着肚子干农活,才害得娃先天不足。谁能想到,孩子压根不是她亲生的!”

    谢云宸忽然不吭声了。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指甲边缘泛着浅白。

    “怎么?舌头打结啦?”

    王茁斜他一眼。

    “我爹讲过,富贵就像天上云,飘过去就没了;只要心里不发慌、不发虚,咱照样能把日子过热乎。”

    “热乎?对对对,热乎,热乎得在这儿卖咸菜疙瘩!”

    谢云宸立刻反唇相讥。

    “行啊,你要真同情我们,”王茁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清亮一声,“那五坛酱菜,一口价十两,全包圆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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