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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一刻都不消停
    嘴唇微微抖动,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右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上回刘村长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亲口讲过。

    王青山落户这事,翻篇了!

    今天若被人传出去,说刘村长为点私怨。

    设套坑老实人家,以后谁还信他一句话?

    谁还听他指挥?

    几十年攒下的威风和口碑,眨眼就得碎成渣。

    “青山啊,这话太重了,真不用……”

    刘春来赶紧改口。

    “我这就回去盘问长工,八成是他偷懒没采够量,怕挨骂,胡诌出个人来顶包!”

    “噢~”

    王琳琅歪着头。

    “春来叔,您那位长工叫啥名?之前跟我哥闹过别扭没?”

    “呃……这个嘛……我也记不太清。我先回去问问,回头再说!”

    刘春来转身就溜。

    “刘春来,你站住!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王蘅抬脚想追。

    “打住!你再吼一声,春来叔一转身回来,揪着你见刘村长,你准备咋收场?”

    王琳琅一把截住大哥的嚷嚷。

    “爹和我,心里门儿清——你没干坏事。”

    “我顶着日头爬山挖来的货,他刘春来张嘴就胡咧咧,黑的硬说成白的,我还不能当面掰扯清楚?”

    王蘅气得腮帮子直抖。

    “王琳琅,你光会说好听的,真摊上事儿,溜得比兔子还快!刚才刘春来进门那会儿,你躲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你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

    “那你现在就去追他啊!我又没拿绳子捆你手脚。可丑话说前头,今天你要是跨出这个门槛,出了岔子,还想拖累咱王家?行,我立马让你媳妇娃搬铺盖卷滚蛋!”

    王琳琅站得笔直,“你别以为爹娘惯着你,你就真能一手遮天。这家里谁说了算,你心里没数?”

    “王琳琅!你敢动她们?”

    王蘅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水芹还在屋里躺着,皎皎才满月,你让她娘俩抱孩子去睡草棚?你良心让狗吃了?”

    “这屋檐底下,啥时候轮到你拍板了?我才是长子!爹娘没开口,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就轮到琳琅拍板!”

    王青山嗓子一亮,“事不过三。再犯两次,你收拾包袱,带水芹和皎皎另起炉灶去!你娘我,拉扯你成人、帮你娶妻生女,该尽的责一点没少。琳琅,扶我回屋。”

    “哎,爹,慢点走,我搀您!”

    “王琳琅!你,给我记着!”

    “活该。”

    王蘅猛一扭头,撞上不知啥时候蹲在门口的二弟王茁。

    “怎么?想动手?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大哥以前骂我,那叫噼里啪啦一顿数落;今儿我就嘀咕一句,您倒先炸毛了?”

    “王茁,你以为爹娘松口让你卖酱菜,就是真拿你当回事?”

    “实话告诉你,他们就是等着看你摔跟头、丢人现眼……

    等你赔光本钱,再把你轰出家门,省得碍眼!”

    “我现在早不当你是‘大哥’,而是听风就是雨的传声筒。”

    王茁平静地打断他。

    “爹亲手给我办摊位证那天,我才咂摸出来,这些年我跟爹娘之间那些疙瘩,十有八九,是你一张嘴,一句接一句,糊弄出来的。”

    “哪句是糊弄?我是你哥,我能坑你?”

    “我就认一个理:你见不得我跟爹娘亲近,更见不得我挣着钱,把你那份独一份的疼爱,分走一星半点!”

    王茁撂下这话,抬脚往屋里走。

    “王茁,你给我回来!”

    “明儿一早还得进城卖酱菜呢,困了,先睡。大哥,您自个儿待着吧。”

    天还没泛白呢。

    王茁打着呵欠,胡乱擦了把脸,转身就往后院推板车。

    结果,车没了!

    他怕惊动家里人。

    先绕院子、柴房、牛棚摸了一遍。

    真不见了。

    只好去敲爹娘的门。

    王青山一听二儿子今天要进城卖酱菜,本就醒了大半。

    听说板车失踪,眉头立刻拧成疙瘩:“王蘅呢?他在家没?”

    “啊?大哥?”

    王茁一怔。

    “哦……对!他昨天背了一筐草药回来,该不会把车顺手推走了吧?”

    “就是他推走的。”

    王琳琅举着油灯进来。

    “半个钟头前我听见动静,还以为是二哥起早了。”

    “他那点药材,一只手都能拎走!现在倒好,我这几坛酱菜咋运?扛着去?跑断腿也送不完啊!”

    王茁昨晚光琢磨酱菜卖不出去,压根没料到车被大哥借走了。

    “别慌,王茁,天还早,我去隔壁借一辆,总有哪家今天不用车的。”

    王青山一边套褂子,一边拉起俩孩子往门外走。

    “你娘昨儿熬到四更才合眼,咱轻点声,别吵醒她。”

    “二哥,坛子我帮你搬!”

    “对,你们先把坛子搬到院里,我这就去借车,快去快回!”

    临出门,王青山抬手在王茁肩上按了按。

    “头一回走路总磕绊,踩稳了,后头就顺溜了。”

    “嗯。”

    “知道了,爹。”

    “二哥,要不今天我陪你一块去卖酱菜吧?”

    “不用。上次你买那头牛,快生了,你在家盯着,爹娘心里才有底。”

    “要是大哥那筐药,药铺不收,他八成得去集市摆摊,你俩不就撞一块儿去了?”

    “咦?你怎么知道药铺不收他的货?”

    “药材得按规矩加工,洗不得!我早跟大哥讲清楚了,他偏当耳旁风。这大热天的,药堆在屋里闷了一宿,全馊了,哪家药铺敢收?要是他还犟着不信邪,非拿到集市上卖,谁图便宜买了回家,吃出毛病来,要么赔得倾家荡产,要么直接被官差铐走蹲班房。”

    “他咋就一刻都不让家里消停呢?”

    王茁一把抓起抹布甩在桌上。

    “他想干啥,爹娘不但不拦,还一个劲递梯子、添柴火。结果呢?次次开头轰轰烈烈,结尾稀里哗啦。”

    “大哥不是总说,自己只会种庄稼吗?”

    “种庄稼?”

    王茁嗤笑一声。

    “你可不知道,他这些年换过多少行当。还没娶媳妇那会儿,见邻居养兔子挣了钱,立马拍桌子嚷嚷要养。爹娘被他磨得耳朵起茧,只好先买几只试试。”

    “兔子好养,又肯下崽,本以为稳了,结果他才伺候仨月,扭头就不干了,第二天整窝兔子全翻了白肚皮!爹娘当时吓得差点报官,查来查去才发现,他把浇地的肥水,当兔子喝的清水给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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