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8章 懒的心疼
    “我哥老说我肉嘟嘟的,让我甩甩肥膘。要是我天天照这书上练,是不是真能瘦成一道闪电?我昨天还数了数,光是腰上就捏出来三圈软乎乎的肉,胳膊一抬,咯吱窝底下还直冒汗呢。”

    “瘦不瘦得成闪电不好讲,可肚子圆滚滚、喘气都费劲,这事儿真得改改。你跑两步就扶着墙歇,爬楼梯要歇三回,昨儿买糖糕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个大跟头。”

    王琳琅顺手又抽了本厚点儿的书,手指摩挲着书脊,脑中一下子闪回小时候。

    那会儿她从黑窝点里拎出个哭唧唧的小胖子,想逗他开心,顺嘴喊了句“小胖墩”,结果人家小脸一皱,就开始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小手攥得死紧,连踢带打地往后缩,怎么哄都不肯松手。

    “那我使劲练!等下次见你,保准……”

    沈多宝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

    王琳琅一抬头,正撞上他瞪圆的眼睛。

    她下意识扭脸,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熟得不能再熟。

    阿霁。

    “阿霁,货送完啦?这么快就返程了?我还以为你得明早才到呢。”

    王琳琅赶紧打圆场,牵着沈多宝往前迎两步。

    “多宝,快看,这就是我常跟你念叨的阿霁哥哥。我进城不太方便,以后你想还书、换书,或者租新书,直接找他准没错。他记性好,账目清,连你上次借的《小鲤鱼跳龙门》还剩几页没读完都记得。”

    “他是你亲弟弟?”

    阿霁眉梢一挑,心里快速翻了一遍档案,没这条记录。

    “算半个弟弟吧。”

    王琳琅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边缘。

    “小时候他爹托付给我照看一阵子,后来就一直跟着我混日子。”

    “哎哟喂!不对不对!”

    沈多宝马上跺脚,小手往腰上一叉,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这么大一人站在这儿,咋就成了‘半个’?我可是实打实的一个整人!我会背三十首诗,能默出二十四个偏旁,连我哥摔跤时我都扶得住他!”

    他刚一开口,阿霁眼神瞬间变了。

    从疑惑直跳到惊住:“他?”

    阿霁喉结微动,声音压低了半分。

    “就是那个……十年前,西街粮仓失火当晚失踪的孩子?”

    “他从小长不大,心思还跟五六岁孩子似的。以后他上门找你,麻烦你多担待些。”

    “琳琅姐姐回家住了,不像以前天天陪我跑闹。爹爹总在衙门泡着,大哥神出鬼没,家里连个陪我踢毽子的都没有……阿霁哥哥,我能常来店里找你玩吗?”

    沈多宝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声音软乎乎的。

    他悄悄把衣角拧成一股绳,指甲掐进掌心。

    阿霁一听,心里一下就透亮了。

    他嘴角扬起,笑得温和。

    “当然行!我基本都在店里。你想学画画、认字、甚至叠纸船,我都教你。明天起,我给你留张小凳子,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

    “真的?”

    沈多宝原地蹦了一下,双脚刚离地就又重重落下。

    他仰起头,脖子微微绷紧,手指下意识攥住自己衣角。

    “我可以真真正正地去找你玩?”

    “对!不过有时候我得出门送货,或者店里来了客人,顾不上陪你,那时候你先自己玩会儿,好不好?”

    阿霁声音平稳,左手搭在柜台上,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处细密的针脚。

    “没事儿,真没事儿!只要让我常来串门,我绝不捣乱,我……我可听话啦!”

    沈多宝睁圆了两颗亮晶晶的眼珠子,瞳孔里映着窗缝漏进来的光斑。

    他话音未落,忽地歪头,视线钉在阿霁脸上盖着半块黑漆漆的硬壳。

    “阿霁哥哥,你这脸罩子是干啥用的呀?”

    “早年碰上场祸事,脸上落了疤,怕吓到顾客,就随手戴了个遮挡。”

    阿霁指尖顿了顿,随即松开袖口。

    “我家有祖传的活血膏,专治这种旧印子!下回我揣三罐来,包你抹几回就平平整整!”

    沈多宝往前凑了半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开一角露出三个青瓷小罐。

    他伸手想碰阿霁的罩子,又在半途缩回,只把罐子举得更高些。

    “多宝心眼热乎,就是有时候话太密,跟刚出笼的小包子似的,又软又叽叽喳喳停不住。”

    王琳琅笑着逗他。

    她指尖拈起案上一片干枯的薄荷叶,在掌心碾了碾,碎末簌簌落下。

    “我才不是小包子!我是展翅的大鹰!”

    沈多宝板起小脸,踮起脚尖,两只手猛地向两侧张开。

    沈多宝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掰正王琳琅的话,惹得阿霁肩膀一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头回见你俩,还琢磨呢——年纪差不多,凑一块儿又亲又闹的,我还当……”

    他话尾顿住,目光在王琳琅和沈多宝之间来回一转。

    “当我和琳琅姐姐要拜堂成亲,对不对?”

    沈多宝扑哧笑出声,抢过话头。

    “琳琅姐姐要是当我媳妇,得给我生娃娃,我听厨房嬷嬷讲过,生娃疼得直打滚!我才不让她遭这个罪,所以嘛,她永远是我姐,不是我媳妇。”

    “行啦,人家才刚照面,你就竹筒倒豆子,说个不停,万一给人吓跑了,以后谁陪你翻墙、掏鸟窝?”

    王琳琅把碾碎的薄荷叶渣子弹进旁边的铜盂,抬手刮了下沈多宝鼻尖。

    “哦……”

    沈多宝赶紧捂住嘴巴。

    “阿霁,店里有没有教人怎么种地的书?”

    王琳琅盘算着将来开垦荒地,肯定得种粮食。

    她自己压根没摸过锄头,但在侯府时听扫院子的老张提过。

    黄土里长高粱,黑泥里出大豆,同一片地换样种,收成都不同。

    她一抬头,撞进阿霁的眼睛里。

    那眼神又黑又静,跟井水似的,她心口猛地一缩。

    “还好你伸手快,不然段老板非心疼死不可。”

    “几本书罢了,他才懒得心疼。”

    阿霁蹲下去,把怀里那摞书轻轻搁地上,一本一本码齐。

    “这些书少说躺这儿四五年了,隔三差五得拿出来透透气,不然纸页会粘一块儿,翻不开,也容易发脆断页。”

    “等等!”

    王琳琅眼尖,见他正拿着一本泛黄的薄册,激动得一把攥住他手腕。

    “那本!给我瞅瞅!”

    阿霁当场僵住,耳朵根“腾”地烧起来。

    “我是说,你手里那本,借我翻翻。”

    “啊?哦……给你。”

    他猛地回神,手忙脚乱把书塞进她怀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