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一场席卷了整个幽都的疯狂屠杀,开始了。
斗篷人撕碎了鬼王的三魂,将他的残缺不全的七魄捏在手心里。
生吞了剩下的七魄。
黑衣斗篷逐渐褪去,他化作了鬼王的模样。
站在城楼之上,将城内剩下的游魂们,一个接一个地拖进了血池内。
用他们的三魂,她们的七魄,激活了血池内……那个前所未见的通天阵法!
黑衣斗篷人目的,就是借助鬼魂们强大的灵魂之力,献祭……让邪神重新降临。
“呵!”
姜炽的灵体,回归本体。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俱是滔天的杀意。
“竟然敢打死人的主意!”
抬眸,一点一点起身。
另一边,幽都城内的五人,也再次陷入新的战斗!
血月当空。
蛰伏于幽都废墟之下的骷髅,白骨皑皑。
残肢断骸中,佝偻着骨节,提着鬼灯。
灯影,如走马灯花,旋在每个人的眼里。
一切都变了!
不好!
“鬼灯摄魂!”
“别看那些灯!”
徐汐予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提醒众人。
可惜,为时已晚!
痛苦,你以为隐藏,就会消失不见。
殊不知!
它不过是在你的心底沉浮,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的巨兽。
在未来的某一瞬间里,将你吞服入肚。
褚梨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变软。
黑褐色,黏腻腥臭……变成一片焦土!
白骨的关节,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如同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木头。
幽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
落在褚梨怀中,那只人偶娃娃上!
可惜,它没有灵魂。
安格斯站在她身后半步,黑色的燕尾服纹丝不动。
优雅自得。
“小姐,这些东西,在窥探您的记忆。”
真不愧是他的小姐!
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惊喜。
能轻易看透,蛊惑人心的魅惑之术。
到了她这里,竟然毫无作用!
嘴角的笑容,弯的更深了。
第一次觉得,来这个腥臭肮脏的地方,也不是那么难忍受。
褚梨没有说话。
她此刻,其实并不轻松。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观点,钻进自己的脑子里。
就像是做梦般,悬在另一个视角,看着自己那片伤疤。
被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的揭开,合上……
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挣扎,连一丝情绪上的害怕,都不敢有。
画面来了。
那些东西,从她脑子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一幕幕。
如电影,快速回放。
火光冲天!
不是幽都的废土,是港城的老宅。
那年她八岁,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觉得自己还是孩子的晚上。
记得一开始,火光从书房里着起来。
看不清的人影,逃窜的身影,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提着一盏灯,从火里走出来。
靴子踩在燃烧的地毯上,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束火光。
眼睛里幽绿的火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
骨节至白,骷髅无肉,轻轻抚过她的脸。
“想报仇吗?”
这是对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亦是她,醒来后。
唯一的执念。
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安格斯。”
“我命令你,拆掉上面的鬼王座。”
褚梨醒了!
看着,陷在幻境中的厉墨乔和赵泽林两人,立即下令。
徐汐予站在不远处,看着褚梨的背影。
见她终于醒了过来,心下大安。
她早在这城内,经历了无数遍的至暗时刻。
早就能,第一时间,挣脱幻境。
之所以没过去,是因为她知道。
那是褚梨自己的坎,得自己跨。
谁帮都没用。
*
厉墨乔看见自己的妹妹,躺在那张雪白的病床上。
手腕上扎着针,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气息微弱。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好像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他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想叫她,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救她,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法术,没有灵力,更没有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
他只有钱……可钱,救不了命。
*
赵泽林跪在一片焦土上,面前是一个被烧死的警员。
是他刚进特调局,认识的第一个新兵蛋子。
他是他在特调局的搭档,是最好的兄弟。
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酒吃肉,一起骂领导……骂制度……
骂这个操蛋的世界!
可他现在死了,死在一次外勤任务中,被火烧死的。
尸体烧焦了,辨不出面目,只有那身特调局的制服,还勉强能认出。
他跪在那里,握着那只焦黑的手,没有哭,一遍一遍擦着灰。
他生前最爱干净,死后……肯定也不愿意自己满身脏污。
像一尊雕像,跪了不知多久,就擦了多久。
久到焦土上的火都灭了,风都停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需要搭档!
忽然,赵泽林胸口一热!
低下头,是临行前殿下给的符。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姜炽的身影。
玄色的衣袍在血红色的月光下猎猎作响。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起来。”
清冷到极致的两个字。
他怔愣了一秒。
低下头!
手中那只焦黑的手,他最后紧紧握了一遍。
骤然松开,站起来,转身走向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褚梨的命令,还未落下。
安格斯的身影,早就如利剑出鞘般,飞速闪过。
“遵命,小姐。”
黑色的燕尾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猩红色的火焰。
直直射向血红色天空中,那座悬浮的鬼王座。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随着王座的崩塌。
整个大殿的血池阵法,光芒猛地一暗!
四周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白骨骷髅们,就像被抽掉了电池的玩具。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就是现在!”
姜炽眼中寒光一闪。
话音未落,大殿上方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些还在挣扎的白骨骷髅,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诡异地。
一具接着一具。
齐齐跪了下去。
空洞的眼眶朝向那道裂缝,像是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