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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败在此一举。”
韩阳站在长生殿的修炼室中，目光透过层层虚空，遥望着界海的方向。
他的神识与那具炼虚巅峰的傀儡紧密相连，傀儡所感，便是他所感。
“该做的都做了，能给的都给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韩阳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修炼室，默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继续修行。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突破合体。
……
界海之中。
韩阳的傀儡悬浮在虚空中，目光穿过层层空间壁垒，望向那两座正在缓缓融合的世界。
“这就是总观效应吧。”
韩阳的傀儡喃喃道。
从界海的角度看下去，世间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小小的界面之中。
亿万生灵，无数修士，万年的争斗，不过是在一颗尘埃上打生打死。
那些惊心动魄的大战，那些轰轰烈烈的英雄故事，那些你死我活的种族仇恨，放在界海的尺度下，不过是蝼蚁之争。
“玄灵界如此，真魔界如此，诸天万界，莫不如此。”
“但身在局中，谁又能真正超脱？”
“就算看透了，又能怎样？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该杀的人还是要杀，该死的人还是会死，过去未来都不会改变。”
韩阳的意识升维，看到的景象也有所不同。
“炼虚巅峰的傀儡，相当于炼虚巅峰的体修。”
韩阳收回目光，开始评估这具傀儡的战斗力。
傀儡材料全是道金打造，肉身强横无比，堪比炼虚巅峰的体修。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补充能源，持续战斗的话，最多支撑三天。”
“出手一次，就要消耗一颗六阶道晶，这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
韩阳检查了一下傀儡身上携带的能源晶核，确认数量足够之后，才放下心来。
“光是用到的六阶道金，就够打造三件重型玄天灵宝了。”
韩阳估算着这具傀儡的造价，忍不住感慨起来：
“果然，傀儡学这玩意儿，学起来是真的败家。
不是家大业大的势力，根本玩不起。
光是材料费，就够我白云宗破产三回了。
就算是一个炼虚圣地，也养不起几具这种级别的傀儡。”
“不过，战力也是真的不错。”
“随意变形，千变万化，还有智能辅助。”
韩阳活动了一下傀儡的手脚，适应着这具钢铁之躯的力量和速度。
左臂一振，整条手臂瞬间化作一柄三米长的利刃，刃口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右臂一抖，又变成一面厚重的盾牌，盾面上浮现出道道符文。
这傀儡可以千变万化，还有中域人工智能辅助，紧急时刻还可以接管傀儡。
“以这具炼虚巅峰傀儡的实力，在魔界中足以横着走。只要不遇到魔尊级别的强者，没人能挡住它。”
韩阳在真魔界界膜外面停下了脚步。
那层漆黑的界膜，如同一堵无边无际的黑墙，横亘在虚空中，将真魔界与界海隔开。
他催动无相魔胎，那件魔界至宝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
一层无形的薄膜，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气息开始变化，从一个人造机械，变成了纯正的魔族气息。
“也不知道祖师给我安排了什么身份。”韩阳一边催动无相魔胎，一边在心中暗暗想道，“以祖师在魔界的地位，应该不会给我安排一个太差的身份。至少也得是个魔王，不然说不过去。魔王才有资格进入禁地，天魔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进去就知道了。”
韩阳一步踏入界膜之中。
无相魔胎的力量，将他与界膜融为一体，将他的气息与魔界天道融为一体。
界膜没有排斥他，没有攻击他，也没有压制他。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进入了魔界。
进入界膜之后，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出现，瞬间包裹住韩阳的傀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韩阳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
九天十地。
天魔尊端坐于魔云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大地。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大陆，魔气在他身周翻涌如潮，魔光在他眼中闪烁如电。
他是真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万魔之主，是众魔之尊。
天魔尊面前，悬浮着一团黑色的光芒，里面是数以万亿计的魔族。
这些魔族，大多矮小、干瘦、麻木，眼中没有光彩，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牲畜。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魔气，但那股魔气浑浊不堪，杂质极多，连最基础的修炼都支撑不了。
天魔尊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那些魔族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光芒，被吸入他的口中。
他们的魔气，血肉，灵魂，全部化作了天魔尊修炼的资粮。
那些魔族的数量，数以万亿计，但在天魔尊的口中，不过是一口的事情。
这是他的日常。
每一天，他都要吞噬数万亿的低阶魔族，才能维持自己的存在，才能维持魔界的稳定。
“诞生的魔族越来越多，资源越来越少。”
天魔尊咽下口中的魔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些低阶魔族，送不上战场，没有地方消耗。他们的存在，只会消耗魔界的资源，只会拖累魔界的发展。诸天的欲念越来越浓，魔界魔族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再这样下去，魔界就要被这些低阶魔族撑爆了。”
真魔界之主很是烦恼。
最近魔界之中，每天诞生的魔族越来越多，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低阶魔族，灵智低下，战力低微，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送不上战场，派不上用场，只能在魔界底层挣扎，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诸天万界的欲念，是魔界诞生的根源。欲念越浓，魔族越多。
那些低阶魔族，就是诸天欲念的产物，就是众生心魔的化身。
如今，诸天万界的欲念越来越浓，魔界的魔族越来越多，多到魔界都快要装不下了。
“要不是那群仙道这些年越来越过分，压迫众生，导致众生欲念横流，魔界哪会多出这么多低阶魔族。”
天魔尊愤恨不平，眼中满是恨意，“那些仙道修士，自诩正道，自诩慈悲，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他们压迫众生，奴役众生，剥削众生。众生被逼得走投无路，欲念横流，心魔丛生，反而让我们魔界承受恶果。”
魔界的资源就这么多。
而魔族的人口，却在无限增长，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导致魔界不得不发动界面大战。
而战场，永远都是消化人口的最好方式。
把低阶魔族送上战场，让这些炮灰去送死，消耗敌人的资源，为魔界争取利益。
死在战场上，总比撑爆魔界强。
他作为魔界之主，每天还需要为魔界的人口发愁。
魔尊大人，我等魔族能否跳出去？”一位魔尊开口发问，“这诸天万界，这仙魔之争，难道就没有尽头么？我魔族，难道永远要在这片泥潭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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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尊的模样像是一团人形的阴影，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只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他是魔界中最古老的魔尊之一，但即便如此，他也看不到出路。
天魔尊闻言，冷笑一声。
“怎么跳？你以为这是棋盘？你以为我们是棋手？不是。我们连棋子都不是。”
“所谓天地大劫，说穿了不就是吃饭的嘴越来越多，天地都承受不住了吗？天地养不活这么多生灵，总要死伤一批，总要淘汰一批。一个世界，资源有限，人口无限。这就是一切矛盾的根源。这就是一切劫难的起因。”
“这次大劫的主角，就是地魔界和地仙界。”
“有更高处的存在，他们需要世间万事平衡。”
“仙道已经兴盛了太久，久到他们已经忘记自己最初的初心。”
“这一纪轮到仙道当劫，下一纪，也该轮到我们魔道昌盛了。”
“为了完成我魔族大业，也只能苦一苦底层了。”
天魔尊早就看透了一切。
诸天万界的仙魔对立，本就是更高层次的安排。
涉及到大道的平衡，涉及到更高层次存在的博弈。
仙道如日中天时，魔道便要蛰伏，魔道卷土重来时，仙道便要退让。
吃完每日的口粮之后，天魔尊擦了擦嘴角的魔血，目光扫过大殿。
“魔界的内鬼，查到了吗？”天魔尊忽然问道。
“还没有暴露。”一个模样酷似灵魂体的魔尊开口回答，声音飘忽不定。
“那个内鬼藏得很深，行事极为谨慎。这些年来，他传递出去的情报不少，但每次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动用了所有手段，依旧查不到魔奸的真实身份。”
天魔尊沉默了片刻，冷声道：“那个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玄灵界得到了我魔界的至宝，可以轻易进入我魔界。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估计接下来会有大动作。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铲除内奸的好机会。”
“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个灵魂体魔尊连忙答道。
“消息散出去，就等着魔奸自己跳出来。”
魔界这些年一直在找内奸。
说来讽刺，魔奸对于魔族而言，并不稀奇。
魔族崇尚个体，崇尚力量，崇尚利益。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魔界的铁律。
在这个铁律面前，种族、身份、集体，统统不值一提。
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
而底层魔族和高层魔族，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高层魔族生而强大，执掌权柄，底层魔族生而卑微，朝不保夕。
所有对于大多数的魔族来说，有奶便是娘。
这就导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魔族内部被渗透成了筛子。
人族、妖族……各方势力的间谍，在魔界中如鱼得水。只要给得起好处，就有人愿意卖命。
直到大战爆发，魔族有了一个明确的敌人，在那之后，情况才有所改观，但根子上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一个崇尚个体的种族，永远不会真正团结。
“那就好。”
“就陪那些虫子好好玩一玩吧。”
许多魔尊闻言，露出残忍的笑容。
……
真魔界内。
真魔界的天空，不见天日，唯有一轮紫黑色的太阳高悬于天际。
这里是魔族的孵化基地。
无情天，欲海。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海水是由诸天万界的欲念凝聚而成，贪婪、嫉妒、怨恨、恐惧、暴怒……众生心中一切阴暗的念想，最终都汇聚于此，化作这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汪洋。
每天都有许多刚刚诞生的魔族，在海里爬出，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黑色的黏液。
他们摇晃着身体，适应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孵化基地旁边，几个魔族正在交谈。
他们都是低等魔族，负责照看这些魔蛋，等级不高，但在这片孵化基地中，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存在了。
此刻，两个魔族正站在欲海边，一边看着旁边的魔蛋，一边闲聊。
一个是魅魔，身材妖娆，皮肤是浅紫色的，背后长着一对小巧的蝙蝠状翅膀，尾部拖着一条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尾巴。
她叫魅姬，在孵化基地已经工作了三百多年。
另一个是情魔，身材瘦削，若非周身缠绕的那缕缕粉色的情欲之气，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自号情公子，实则是这孵化基地中最不起眼的管事之一。
“云魔王大人吩咐了，这一批魔族要诞生了，好好照看。这批魔蛋的品相不错，至少能孵化出百万高等魔族，他一会过来挑选。”魅姬慵懒道。
“云魔王大人最近心情不错，要是这批魔蛋能入他的眼，咱们说不定能得些赏赐。上次隔壁孵化基地的那个管事，就因为孵化出了一批高等魔族，被赏了一件四阶魔宝，羡慕死我了。”
“海里那批魔族，诞生后，资质差的送到魔王大人魔宫里。魔王大人正在炼制一件魔宝，需要大量魔族血祭。资质好的，就留下来，送往前线。”
二魔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那些另外一边资质好的魔蛋。
“未来战场之上，这些高等魔族，才是我魔界真正的主力。”
“如今两界之战正酣，五阶天魔死伤惨重，数量已显不足。魔界需要更多的高等魔族补充到前线去，才能稳住战局。”
“玄灵界那边，最近出了一个绝世猛人。”
“听说那个人族，杀同阶魔族只需要一剑。”
“这些年在战场上，我们魔界折损了多少天魔？我魔界的实力有所下滑，上面已经有几分焦躁。若再不多孵化一些高等魔族送上去填补空缺，怕是玄灵界那边就要反攻过来了。”
魅姬听到如今魔界流传甚广的恐怖传说，也是害怕不已。
五阶魔族，在魔界已经是一方强者。
但上了战场，也不过被人一剑的事。
光是听着就感觉很残酷，更别说去战场面对了。
两魔沉默望着欲海，望着那无数正在孕育中的魔蛋，各怀心事。
大部分魔族没有父母。
他们从欲海中诞生，从魔蛋中孵化，一生下来就是孤儿。
……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碎响，从海面之上传来，打破了沉默。
魅姬与情公子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旁边的，一颗魔蛋忽然裂开。
下一刻，从那碎裂的蛋壳之中，一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探出。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蛋壳碎片中缓缓站起身来。
刹那间，海面之上的魔气，竟都向这道身影涌去。
那身影周身魔气翻涌，如同一层无形的铠甲，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待魔气渐渐散去，才露出那身影的真容。
那竟是一尊高大魁梧的魔族，身高足有三米开外，即便刚出世，便有这般体型。
“居然是高等魔族，铁魔！”两魔惊呼道。
铁魔，那可是魔族中的高等魔族，天生便是战斗的机器。
那个铁魔缓缓转过头，赤红色的双眼从海面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岸边的两个魔族身上。
“喂，你们两个低等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