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客人顿时不满。
“绣样散了是什么意思？温掌柜，你把话说清楚，要是你们做不出来新绣样，也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绣娘遮遮掩掩的，不会是想以次充好糊弄我们吧？”
“果然是家业大了就开始不认真了，我看咱们还不如去白客居，虽然布没那么好，但至少人家新绣样推得勤，也没出这样的事。”
眼看舆论闹了起来。
方掌柜四人正要打圆场，温和宁却沉声道，“温家布坊打开门做生意，绝不会蝇营狗苟。”
“其他人呢，所有绣品都不对吗？”
她说着看向后院门口其他几个绣娘。
那几人也都点了点头。
温和宁黛眉紧皱，转身就要去后院查看。
有人却不愿意了，大声嚷嚷起来，“把绣品拿出来当着我们的面看，别想背地里将残次品缝起来糊弄我们。”
周围七嘴八舌的附和着，温和宁只能抬手让绣娘将所有绣品全部都搬了出来。
她们选绣了七个绣样，每一个都绣得极为认真仔细，可偏偏封针以后，那些绣线跟没了根一般，全浮于布的表面，像是脱了针一般。
温和宁一个个查验，检查的很仔细。
这会儿方掌柜也有些慌了，上前低声问，“东家，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好的抓内奸，怎么绣样还出了岔子，还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这不是砸招牌吗？
人群中有人眼尖的指出。
“这几个绣样跟白客居新推出的绣样简直一模一样，我翻过他们的绣样本子，里面就有这几个，要不是我看中了温家布坊从江南来的布料，早就在白客居订了单。”
此话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人群里。
“人家白客居都推出好几天了，这算哪门子的新绣样啊，这不就是临摹抄袭人家吗？”
“温掌柜莫不是江郎才尽想不出新东西了？”
“一个小小的裁衣坊才能做几件衣服啊，如今温家布坊这么大，单子这么多，她哪里供给得上，可再差劲也不能敷衍了事吧，直接说没有新绣样就完了，何至于骗人？”
“就是啊，按照原来的绣样把衣服做好，一样能有好生意，如今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下名声彻底臭了。”
“都散了吧，她今天敢拿绣样骗咱们糊弄客人，明天就敢在布料上下手，我还是去白客居吧。”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摇头鄙夷的时候，温家布坊外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娇喝，“不亏是能在短短月余就能开这么大布坊的人，这刚开市就如此热闹。”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来。
一个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摇着一把七彩羽毛扇扭着腰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举着一个硕大的锦绣花团。
有人认出她，惊呼出声。
“这不是白客居的胡金凤胡掌柜吗？”
胡金凤指挥着小厮将花团放在店中央，这才虚虚的冲着温和宁福了福身。
“温掌柜，我不请自来你可莫怪。白客居最近生意实在多，有些客人选布都排不上，我想着扩张下店铺，便来找你取取经，怎么刚刚在外面听见你的新品绣样出问题了？”
周围有人添油加醋，“可不是吗？胡掌柜，这温家布坊推出的新绣样，完全就是抄袭你们白客居的。”
另有人附和，“这算是偷吃被抓了个正着吗？实在是太丢脸了。”
胡金凤用彩色羽扇遮着抿笑的唇往里开，温和宁立刻错身挡在了绣架前，方掌柜几人也下意识挡住。
这让胡金凤笑的更大声，“听说温掌柜从一个小小的裁衣坊做到如今的大布坊，靠的就是绣样的多变和新奇，没想到竟然是偷来的！看来温掌柜和诸位也都觉得羞耻啊！”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温和宁小脸含霜，冷冷看向胡金凤。
“不知胡掌柜的绣样从何而来？一共多少？各有什么？”
胡金凤轻嗤一声，“我的绣样自然是我请的高人一笔一画画的，温掌柜有时间关心我白客居，还不如多操心下现状。”
“不是说有新绣样吗？快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也好自证下清白，莫要被扣上窃贼的帽子，一辈子也摘不下来。”
温和宁也没再反驳，抬眸示意了一下秋月。
秋月点点头，拿出提前做到的画幅，轻功一点，悬挂于梁上，刷地一下展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看了过去。
栩栩如生的各种绣样，花鸟鱼虫，竹松山水，还有些巧妙美化过的字样。
各个精致巧思，可店内却一片寂静。
胡金凤扫了一圈，眼中得意更甚，七彩羽扇轻轻摇着，咯咯笑出了声。
“温掌柜啊，我家绣样都推出三日了，你又如此大张旗鼓的临摹照搬，着实是有些令人发笑，这偌大的铺面，靠着你偷鸡摸狗的法子，怕是难以支撑啊。”
一些老顾客也是满脸失望。
她们没想到，这些令人惊艳的绣样竟然真的和白客居的一模一样。
多日来的期待一朝落空，不少人都有些生气，纷纷要求当场退订银。
方掌柜眼见场面失控，急得脱口而出，“明明是你们白客居偷我们的绣样！”
胡金凤冷哼一声，“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们温家布坊是想明晃晃的往我们白客居泼脏水吗？真是好不要脸！”
“你！”方掌柜气的咬牙，却被温和宁抬手制止，“方掌柜，有些道理不是谁说话声音大，谁就是对的。”
她眸色清冽的看向胡金凤，“胡掌柜，你们最近生意爆火，订出去多少件衣服？”
胡金凤只当她是艳羡，故意又往上抬了几分。
“不多，三百余件吧！”
周围一片吸气声。
三百余件，那是多大的流水啊。
经过今日的对比，怕是会有更多客人去白客居做衣服。
胡金凤听着周围议论，更加洋洋得意。
“温掌柜，你若实在没生意，倒是可以找我合作，大家都是同行，又都是女人，只要你能保证质量，我还是愿意给你条活路的。”
温和宁却轻笑一声，“三百件，胡掌柜怕是很快就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了。”
胡金凤也是个人精，客来客往的最是最看人神态。
如今瞧着温和宁并不着急的模样，不由心生奇怪。
这时，白客居的账房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店内。
“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就紧跟着涌进来一大群人，将本来就热闹的温家布坊堵得水泄不通。
这群人手里一个个全拿着做好的成衣，脸上的愤怒压都压不住。
“胡金凤，看看你们白客居做的什么烂衣服，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