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事宜日后再说。”余知许摆了摆手，“你们庄家和上游古玩圈子往来密切，这条路，你们做再合适不过。”
庄立辉依旧一头雾水。余知许却是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要做蛋壳相关的生意，何必非要和心思叵测的多宝斋合作？家底干净、人脉稳妥的庄元龙，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只不过合作细则，还需观察戴成瑞的态度。他隐隐猜测，这两人迟迟没有动作，大概率是在等候外援。
事实上，余知许确实想多了。此刻的戴成瑞与俞天白，正深陷忐忑不安之中。
自从对余知许的身份产生猜测，二人便立刻向上级递交消息求证，可反复等候，只收到一条回馈：红云县内，没有任何匹配神秘势力的活动痕迹。
看似毫无线索，可在二人眼中，这恰恰最为诡异。查不到痕迹，只能说明余知许的背景隐秘到极致。
就在二人谨慎揣测之时，常青十少的纨绔们突然找上门来，各种骚扰手段层出不穷。砸门、扔垃圾、泼油漆、丢死物，酒店安保压根拦不住这群肆无忌惮的富家子弟。
俞天白面色阴沉，打算出手狠狠教训一顿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被戴成瑞及时拦下。
“别冲动。”戴成瑞沉声劝阻，“这些年轻人衣着考究、出手阔绰，家世定然不一般。而且目的性极强，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位李先生的安排。”
他苦笑着摇头：“这次，我们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这位李神医，在常青地界的影响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我去问问清楚。”俞天白眸光一闪，趁楼下有人往楼上扔酒瓶的间隙，纵身从三楼跃下，一把揪住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人厉声盘问。
片刻后，俞天白回到楼上，神色凝重：“问清楚了，他们是归元堂那边派来的，领头的人叫庄立辉。”
“常青庄家……”戴成瑞脸色骤然凝重，“我刚刚收到消息，此前聚义堂常青堂会被人孤身踏平，这件事属实，而动手之人，正是余知许。”
两人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换了一处隐蔽地点商议。
“常青堂会高手众多，龚战更是六品武者。”俞天白眉头紧锁，“现在可以确定，余知许实力至少达到八品巅峰。他为何丝毫没有将聚义堂放在眼里？”
“庄家都在刻意巴结他。”戴成瑞深吸一口气，“聚义堂背后牵扯北边白龙会，而常青庄家，正是白龙会的旗下势力。”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什么山村乡野郎中、上门赘婿，全都是刻意伪造的身份！”
“他能将身份掩藏得毫无破绽，背后势力深不可测。就连白龙会都要刻意讨好，足以证明他能调动常青周边一众富家子弟，这般手段，绝非普通人能拥有。”
若是余知许听到这番揣测，定然会哭笑不得。哪有什么复杂背景、势力加持？他的一切，不过是靠着医术和实打实的身手，一步步换来的。
“戴掌柜，依你之见，白龙会是否知晓他的真实来历？”俞天白低声询问。
“就算知晓，也绝不会对外透露。”戴成瑞语气沉重，“此人身上疑点太多，诡异医术、珍稀青瓷蛋、绝世至宝、顶尖武道修为，任意一项都足以惊世骇俗，却全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来历定然非同小可。”
“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俞天白眉头拧成一团，“倘若他背景显赫，为何要蛰伏在这小小县城？又为何主动放出明化双宝的消息，故意引我们前来？”
“我曾听闻，古老隐秘的世家族群，常会派遣族中子弟入世历练。”戴成瑞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的紧张，“这般解释，一切便合理通顺了。”
“那些隐世大族……”俞天白神色复杂，苦笑一声，“没想到竟被我们撞上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还能如何？顺着对方的意思来。”戴成瑞无奈苦笑，“明化双宝自带宝光，绝非凡俗之物。他刻意放出消息，便是默许我们收购，怕是不愿让至宝在凡俗之中引发动乱。”
“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达成双赢。我们将情况如实上报，后续事宜，交由斋里定夺。”
……
余知许给了庄立辉一批青瓷蛋，将他打发离开。一下午的时间，他都留在店内坐诊看病。待到傍晚时分，才慢悠悠踱步回到侯宝来的小院。
他回来没多久，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小院。一辆轿车缓缓停在院门外，戴成瑞与俞天白并肩下车，小心翼翼地抬手敲门。
侯宝来与文三严正坐在院内，瞧见二人身影，心底顿时一紧。
余知许扫过两人，淡然笑道：“别紧张，客人上门了，去开门迎客。”
二人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开门，毕竟多宝斋底蕴深厚，他们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门推开，俞天白脸上挂着一抹僵硬别扭的笑意，戴成瑞更是笑得满脸谄媚，态度恭敬至极：“两位，李先生可否在院内？我们特地前来拜访。”
文三严与侯宝来当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茶楼对峙时，二人还气势逼人、高傲冷漠，如今却卑躬屈膝、满脸讨好，这反差实在太过诡异。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小先生，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微微躬身、姿态谦卑的戴成瑞与俞天白，余知许本人都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经过茶楼对峙和纨绔骚扰敲打，对方顶多心存忌惮、收敛气焰，却没料到两人会这般恭敬讨好。
难不成多宝斋的人，胆量就这般小？稍微敲打一下，就彻底服软了？
“李先生，今日我们专程登门赔罪。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李先生海涵。”
戴成瑞态度谦卑到极致，快步上前，落座时只敢挨着椅子边缘，姿态拘谨又恭敬。
文三严与侯宝来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多宝斋身居高位的掌柜，竟然专程跑到偏远县城，给一个年轻后生低头赔罪？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
余知许压下心底的诧异，暗自判定对方是被彻底吓怕了，随口笑着说道：“好说好说。只是不知戴掌柜打算如何赔罪，总不能只靠口头道歉吧？”
“自然不会！”戴成瑞连忙应声，态度诚恳，“我们清楚，假蛋一事损害了归元堂青瓷蛋的名声，过错全在我方，我们心中万分愧疚。”
一旁的文三严和侯宝来早已呆滞，此前他们还忧心忡忡，生怕余知许硬碰硬得罪多宝斋，眼下巨大的反差，让两人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余知许挑眉：“然后呢？”
“我们愿意出资三百万，作为此次名誉损失的赔偿。”戴成瑞陪着笑脸，语气谨慎，“若是李先生觉得不妥，金额还可再商议。”
三百万！主动认错、主动赔付，还能加价？
文三严浑身一颤，恍惚间如同置身梦境。
余知许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心底暗自嘀咕：多宝斋名头响亮，胆子却这般小？自己都没出手施压，对方就主动送钱认错？
“钱财倒是其次。”余知许压下心底的惊讶，故作淡然，“我最看重的，是你们的态度。”
戴成瑞与俞天白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果然，这般身份尊贵的人物，压根不会将区区几百万放在眼里，此前动怒，纯粹是介意假蛋一事折了他的颜面。
“李先生所言极是。此事是我们行事不周，给青瓷蛋造成负面影响，我们满心愧疚。”戴成瑞神色真挚，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余知许目光转向全程沉默的俞天白。此人实力强悍，连戴成瑞都被吓服，难道他也心生畏惧？
感受到视线，俞天白身形微僵，在戴成瑞的眼神示意下，郑重拱手行礼：“在下鲁莽，先前茶楼之中对先生不敬，还望先生恕罪。”
“若是先生心中有气，大可出手教训我一顿，我绝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