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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欧洲第一场新闻发布会
    1876年8月1日。

    

    维也纳,外交部所在的巴伦宫。

    

    午后的钟声刚刚从圣斯蒂芬大教堂传来,巴伦宫的仆人们正在大厅里做最后的准备。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已经有接近一百年的历史,可能也就比美利坚合众国历史岁数小一点,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时还会发出吱呀声。

    

    “把那些维也纳光学工厂的照相机再检查一遍!”外交部礼宾司的一位官员焦急地指挥着,“还有,威尼斯照相器材厂送来的新型闪光灯也要准备好!”

    

    “把那些椅子再往前挪一点!记者们需要看清楚次官阁下的表情!”

    

    今天确实是个大日子,因为奥地利帝国将进行一种叫做“新闻发布会”的新颖模式——这在欧洲历史上还是头一遭。以往,各国政府都是通过官方公报或者私下接见个别记者来发布消息,像今天这样把一群记者聚在一起公开发布,简直闻所未闻。

    

    “这都是巴赫首相的主意。”一位年轻的外交部职员小声对同事说,“据说是从北方的合众国那边学来的。”

    

    “分裂后的北方美国?”同事撇撇嘴,“那个满是暴发户和黑人的地方?可笑。”

    

    “嘘!小声点。听说这次连《泰晤士报》的记者都来了。”

    

    大厅里,十几位记者已经陆续到场。他们有的来自维也纳本地的报纸,有的来自帝国其他城市,甚至还有几位外国记者。大部分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毕竟,能进入帝国外交部这个权力中枢,对许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

    

    “天哪,看看这些画!”一位来自布拉格的年轻记者仰头打量着墙上的巨幅油画——那是特蕾莎女皇接见外国使节的场景,“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了皇宫的平民。”

    

    “放轻松点,小伙子。”旁边一位资深记者拍拍他的肩膀,“听说今天来的是德内斯·迪布茨次官,那是个和蔼的匈牙利人,不会太严肃的。”

    

    正说着,大厅的侧门打开了。外交部次官德内斯·迪布茨缓步走了进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确实有些发福,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他身穿深蓝色的外交官礼服,胸前挂着几枚勋章,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并不咄咄逼人。

    

    “哎呀,诸位,欢迎欢迎!”德内斯·迪布茨用带着轻微匈牙利口音的帝国通用语说道,一边说一边向记者们挥手致意。

    

    侍者们立刻行动起来,为在场的每个人端上咖啡或茶。德内斯·迪布茨接过自己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然后环视全场。他注意到有几个年轻记者还在紧张地整理着笔记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不要紧张,诸位。”他笑着说,“我们今天只是聊聊天,就像在咖啡馆里一样。听说后面还会有工业部、内政部的联合新闻发布会,到时候,那场面可比现在大多了——据说要在霍夫堡宫的大礼堂举行呢!”

    

    这话让气氛轻松了不少。记者们纷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人开始小声交谈。

    

    德内斯·迪布茨看时机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好了,让我们开始正事。”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戴上眼镜,“第一件事——奥地利帝国对发生在奥斯曼帝国的悲剧表示强烈抗议与谴责。”

    

    记者们面面相觑。什么事情?在他们的印象中,奥地利对奥斯曼从来都是负面报道——坑杀基督徒、贩卖奴隶、强征男童充当禁卫军...在这个虔诚的天主教国家里,奥斯曼土耳其人几乎就是魔鬼的代名词。

    

    奥地利官方宣传中,帝国肩负着上帝赋予的神圣使命,要将巴尔干,呃,不,现在可能要扩展到小亚细亚的安纳托利亚半岛上的基督徒从异教徒的铁蹄下解放出来。

    

    什么?那边基本上都是伊斯兰教徒?怎么可能,相信肯定有被压迫的基督徒会在小亚细亚的。

    

    当然,至于解放之后这些人是否需要“自愿”搬迁到帝国的其他地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咳咳。”外交次官德内斯·迪布茨清了清嗓子,“我指的是1876年5月30日,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被无理废黜这件事。”

    

    “哦吼!”几个记者交换着惊讶的眼神。奥地利竟然要为一个被废黜的奥斯曼苏丹说话?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德内斯·迪布茨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封信,高高举起:“诸位,奥地利帝国收到了被囚禁的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的求救信!”

    

    咔嚓!咔嚓!照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站起来,试图拍到更清晰的照片。

    

    “大家可以靠近一点拍。”德内斯·迪布茨很配合地把信举得更高,“这是通过秘密渠道送出来的,上面还有苏丹的印章。”

    

    “尽管奥地利与奥斯曼帝国在过去有过...呃...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他斟酌着用词,“从查理五世时代的维也纳之围,到欧根亲王的辉煌胜利,再到最近的近东战争...但是!”他提高了声音,“但是,作为一个文明国家,奥地利不能坐视一位合法君主被非法废黜!这关乎欧洲的君主制原则,关乎国际法的尊严!”

    

    一位年轻记者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问道:“次官阁下!帝国...帝国会出兵吗?”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这是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德内斯·迪布茨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我只能说,帝国政府正在评估所有选项。我们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包括必要时采取军事行动来维护正义。”

    

    “但是——”一位《新自由报》的资深记者站了起来,“恕我直言,阁下,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异教徒君主?这不是与我们的信仰相悖吗?”

    

    “好问题!”德内斯·迪布茨点点头,“诸位,这恰恰体现了奥地利帝国的伟大之处。我们超越了狭隘的宗教偏见,站在了更高的道德立场上。君主制的神圣性不应因宗教而有所区别。今天土耳其人可以随意废黜他们的苏丹,明天呢?这种恶劣的先例会不会蔓延到欧洲?会不会威胁到所有君主的合法性?“”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观点深入人心,然后继续:“况且,解救一位被囚禁的君主,这难道不是骑士精神的体现吗?难道不是我们基督教慈悲精神的证明吗?”

    

    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不得不说,这个解释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过了一会儿,德内斯·迪布茨再次咳嗽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第二件事——”他拿起另一份文件,突然皱起眉头,“等等,我是不是拿错稿子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手,那位年轻的外交部职员连忙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阁下,这是殖民部那边的要求。西吉斯蒙德大公说,总不能每个部门都单独开发布会,既然跟外交沾点边,就请我们代劳了。”

    

    “这个西吉斯蒙德!”德内斯·迪布茨哭笑不得,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行吧,下次让大公请我去萨赫酒店吃饭。”

    

    记者们都被逗笑了。萨赫酒店的巧克力蛋糕可是维也纳最贵的。

    

    “好吧,第二件事——帝国将放开移民的语言限制!”他宣布道,“当然,会有帝国通用语速成班。另外,会说德语或者帝国通用语的申请者还是会被优先考虑。最重要的是——”他加重语气,“奥地利将完全解除对技术移民的限制!我们欢迎全世界的人才来奥地利,或者去我们的海外领地发展!”

    

    “这是要和美国抢人了吗?”一位记者小声嘀咕。

    

    “没错!”德内斯·迪布茨显然听到了,“美国能给的,我们都能给。而且我们没有种族骚乱,没有无休止的罢工,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真正的文化和历史!”

    

    “那么工资呢?”有人大胆问道。

    

    “正在讨论中。但我可以透露,在最保密的金矿工作的技术人员,月薪可达40金克朗。”

    

    全场一片哗然。40金克朗!那几乎是普通工人月薪的五到六倍!

    

    “现在,”德内斯·迪布茨提高声音,“让我宣布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奥地利帝国将与法兰西帝国、俄罗斯帝国一道,共同维护地中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三国计划在9月份举行联合海军演习,从法国的撒丁岛到奥地利的克里特岛,展示我们维护地中海秩序的决心!”

    

    “什么?!”

    

    这次,连最沉稳的资深记者都坐不住了。奥地利要和法国、俄国一起搞军演?这简直是政治地震!

    

    一位年纪稍大的记者立刻举手站起来:“次官阁下,我是《维也纳公民报》的记者弗里德里希·布鲁托。请问,我们是要同时与法国和俄国结盟吗?”

    

    “不不不,布鲁托先生,您想多了。”德内斯·迪布茨摇着手,“这只是三个负责任的大国为维护地中海和平采取的联合行动。就像警察巡逻一样,仅此而已。”

    

    “可是阁下!”另一位记者激动地站起来,“普鲁士那边怎么办?我们在之前的普法战争中可是帮助过他们的!现在才过了多久?我们就要和他们的宿敌法国搞军演?”

    

    “请注意您的措辞,先生。”外交次官德内斯·迪布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首先,奥地利在那场战争中的行动是为了维护德意志地区的和平,而不是'帮助'任何人。其次,法国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维也纳和平条约》的公正性与神圣性,两国关系正在正常化。至于普鲁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们已经提前知会了柏林方面。毕竟,我们是文明国家,懂得外交礼仪。而且我要再次强调——奥地利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如果普鲁士对维护地中海和平有异议,那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事。”

    

    “可是三国同时军演,这不是明摆着要孤立英国吗?”一位英国记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问道。

    

    德内斯·迪布茨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尊敬的先生,您多虑了。奥地利与英国王室的友谊源远流长,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至今仍然和弗朗茨陛下、茜茜皇后殿下互相通信!这次军演纯粹是地区性的安全合作,绝对没有针对任何国家的意思。事实上,我们也欢迎英国海军来观摩。”

    

    “那么那些意大利半岛上的小邦国呢?”又有人问,“教皇国、托斯卡纳、两西西里王国,他们会怎么看?”

    

    “这些邻居们?”德内斯·迪布茨耸耸肩,“恕我直言,现在地中海的秩序不需要征求每一个小邦的意见。当然,我们会适当照顾他们的感受,毕竟教皇陛下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这话说得够狂妄,但在场的奥地利记者们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是啊,现在的奥地利帝国,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发布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军演的具体安排到移民政策的细节,从对土耳其的态度到与各国的关系。德内斯·迪布茨展现了一个职业外交官的风度,时而幽默,时而严肃,总能恰到好处地回答每个问题——或者巧妙地回避那些不便回答的问题。

    

    “好了,诸位。”最后,德内斯·迪布茨站起身,“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你们手里都有详细的新闻稿,上面有更多信息。下次再见!”

    

    “等等,阁下!”一位记者突然喊道,“这种新闻发布会以后会定期举行吗?”

    

    德内斯·迪布茨回头一笑:“当然!巴赫首相认为,一个现代化的国家需要现代化的沟通方式。以后每个月至少会有一次。下次可能是工业部,听说他们要宣布一些激动人心的大项目。”

    

    记者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大厅里充满了兴奋的讨论声。

    

    “三国军演!这可是大新闻!”

    

    “我更关心移民政策,这会改变很多事情。”

    

    “你们说,奥斯曼土耳其那边会怎么反应?”

    

    “管他呢,先把稿子写出来再说!”

    

    当最后一位记者离开后,德内斯·迪布茨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他对助手说,“这比跟外国大使谈判还累。”

    

    “您表现得很好,阁下。”助手恭维道。

    

    “是吗?”次官德内斯·迪布茨苦笑,“我只希望这些记者别把我的话曲解得太厉害。对了,赶紧给各国使馆送一份会议记录,免得他们看了报纸大惊小怪。”

    

    “已经在准备了,阁下。”

    

    “很好。”德内斯·迪布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走吧,我得去向首相汇报了。希望他对今天的表现满意。”

    

    两人走出巴伦宫时,维也纳的午后阳光正好。街道上,报童们已经开始叫卖号外了:

    

    “号外!号外!帝国将与法俄举行联合军演!”

    

    “快报!奥地利为土耳其苏丹鸣不平!”

    

    “重大消息!帝国放开移民限制!”

    

    “帝国外交的转向?论法兰西与奥地利的历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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