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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是你主动找到我,说自己缺爱、孤独,想要找一个懂你的人。”
他轻笑一声,语气病态又满足。
“现在你如愿了,我懂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懂你。”
下一秒,锯子摩擦肉体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尖锐又刺耳,穿透音响,回荡在法庭每一个角落。
“你看,现在多安静。不哭、不闹,再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了。”
白毅的声音温柔又病态,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解脱吗?”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屏幕重新归于漆黑。
整座法庭,死寂无声。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们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
有人双拳紧握,指节绷得泛白,浑身肌肉僵硬,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林子峰瘫软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嘴唇剧烈哆嗦,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妹妹……”他嗓音嘶哑干涩,反复呢喃,“妹妹……”
直播间原本滚动不停的弹幕,骤然清空。
屏幕前的亿万观众,全都被这段源自地狱的残忍影像,震慑到失语。
死寂持续三秒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密密麻麻席卷全屏。
“我要吐了……生理不适到极致。”
“这也能叫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我后悔点开直播,这画面一辈子忘不掉。”
“杀了他!必须以命抵命!”
“这种畜生不配活在阳光下!”
证人陪审席上,几名陪审员面色惨白,脸色难看至极,有人死死捂住嘴,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低声干呕。
夏晚晴紧紧闭上双眼,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她用力咬住下唇,酸涩的泪水不断涌出,浸湿了眼角。
从业至今,她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看过无数阴暗扭曲的案件,可这一次,她被彻底震撼。
她从未想过,人性的恶意可以纯粹到这般残忍、冰冷、毫无底线。
代理席上,陆远静静伫立,面色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静得近乎冷酷。
唯独被告席上的白毅,脸色第一次彻底失控。
他死死盯着漆黑的大屏幕,那双素来冷静阴鸷的眼眸里,破天荒浮现出慌乱与失态。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藏匿在私密空间、视若珍宝的“作品”,会被赤裸裸公之于众。
那是他独享的艺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创作。
可此刻,却被这群庸俗的普通人围观、审视、评判。
极致的占有欲被冒犯,强烈的羞耻感混杂着恐慌席卷全身。
白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双手死死攥紧座椅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一刻,他眼底狂妄的傲慢彻底消散,第一次露出属于人类的、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
审判长目光扫过空旷冷清的辩护席,又看向瘫缩在被告席、面色惨白的白毅,抬手敲响法槌。
“各方当事人,进行最后陈述。”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陆远身上,静待这位常胜律师,落下最后一锤定音的控诉。
林子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陆远,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其余受害者家属皆是屏住呼吸,满心焦灼地等候最终的审判之声。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刷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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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神要开口了!屏住呼吸!”
“备好纸巾,这一段一定会破防。”
“注定载入史册的最后陈述!”
陆远缓缓起身,抬手慢条斯理整理笔挺的西装衣襟。他没有走向中央的发言台,反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晚晴。
“审判长。”陆远的嗓音平淡沉稳,毫无起伏,“本次最终陈述,由我方律师夏晚晴代为完成。”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陷入错愕。
旁听席掀起细碎的骚动,就连执勤的法警都愣在原地,一脸诧异。公诉席上,秦知语猛然抬头,眼底写满不解。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满屏疑惑。
“什么情况?陆神为什么不上?”
把这么重要的陈述交给实习律师?
“这一步我完全看不懂!”
夏晚晴本人也骤然怔住,猛地转头看向陆远,澄澈的眼眸瞪得浑圆,嘴唇翕动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远看向她,眼底没有质疑,没有试探,唯有纯粹的笃定与信任。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仅有两人能够听清。
“去吧。这是你的战场,也是她们的。”
夏晚晴的指尖微微发抖,她凝望着陆远平静的眼眸,心底慌乱渐渐褪去。她清楚,这是陆远给予她的历练,更是她必须扛起的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光芒愈发坚定。
审判长迟疑片刻,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终缓缓点头:“准许。”
夏晚晴缓缓起身,双腿轻微发软。她缓慢环视整座肃穆的法庭,视线掠过满是悲痛的旁听席,掠过逝者家属空荡荡的座位,最终定格在墙面悬挂的九张遗照之上。
九张年轻鲜活的脸庞,笑容明媚,眼眸澄澈。可如今,她们永远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纪,再也无法肆意欢笑。
夏晚晴喉咙发紧,鼻尖酸涩泛红。她轻咬下唇,稳住颤抖的声线。
“我不懂晦涩高深的法理,也不会华丽修饰的辞藻。”
她的声音起初带着紧张的颤音,片刻后便变得清晰、坚定、有力。
“我只想在这里,郑重念出她们的名字。”
她稍作停顿,目光落在第一张明媚的照片上。
“张雅,二十二岁。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朋友说,她日复一日趴在桌前绘制设计草图,指尖磨出厚茧也不肯停歇。她立志要创办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让每一个普通女孩,都能穿上心仪的漂亮衣裳。”
旁听席上传来细碎压抑的抽泣声。
夏晚晴视线下移,落在第二张照片。
“李静,十九岁。今年,她刚刚如愿考上心仪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精心拼凑九张生活照发在朋友圈,坦言要刻苦求学,成为父母的骄傲。可她的家人,再也等不到她平安归家、顺利毕业的那一天。”
林子峰死死捂住嘴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袖。
夏晚晴的声音染上一丝哽咽,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
“王倩,二十六岁。她原本即将和爱人步入婚姻殿堂。未婚夫说,她日日规划婚礼细节,反复挑选婚纱样式,邀约亲友宾客。她想要一场简单纯粹的婚礼,只求爱人相伴、岁岁相守。可她,终究没能穿上那一身洁白婚纱。”
法庭内的哭声愈发浓重,有人埋首捂脸,肩膀剧烈抖动;有人垂头落泪,泪水砸在地面,晕开浅浅水渍。
夏晚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她强行压抑酸涩,继续念出逝者的名字。
“赵敏,二十四岁。她立志成为一名医者。导师评价,她是最勤恳刻苦的学生,终日泡在实验室钻研医术。她盼着学成之后,治愈病痛、挽救生命,守护更多圆满的家庭。”
“刘婷,二十三岁。她热爱摄影,相机里储存着上千张城市风景。她想用镜头捕捉世间温柔,记录人间所有美好。”
“孙丽,二十五岁。她是一名公益志愿者。每个周末,她都会前往福利院,陪伴孩童、教授绘画。她想要把温柔与善意,传递给世间每一个孤独的人。”
“陈晓,二十一岁。她深耕音乐,同学说她嗓音纯净如天使。她憧憬着站上璀璨舞台,放声歌唱,治愈世人。”
她的声音在此刻彻底颤抖,目光直直望向林子峰,落在第八张照片上。
“林可儿,二十岁。”
“她天生胆小,夜里不敢独自入眠。她曾偷偷许愿,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反过来保护一直疼爱她的哥哥。可这一次,她永远停在了二十岁,再也没有长大的机会。”
林子峰浑身脱力,瘫软在座椅上,身体剧烈颤抖。他大张着嘴,喉咙哽咽发疼,连一丝哭声都发不出来,唯有泪水汹涌而出。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看向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