宺文渊!”
拜堂当晚,陆府中却没有半点洞房花烛的旖旎,只有恐惧不安。
秦满与陆文渊共同坐在正堂上,听着外面马蹄隆隆之声,神色凝重。
陆文渊蹙眉道:“萧执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入京城?”
萧执造反消息传入京城的时候,还是在几个月之前,那时朝中无一将他当成大患。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造反的宗室不知凡几,有掌握兵权的藩王,有在京中交往甚广的宗室,可这些人无一被陛下给压了下去。
这位在西北造反的宗室,甚至只是个乡侯!
朝中百官都将他当成一个笑话,只觉得废太子一脉,在他这一代就要彻底消失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白费了陛下的仁慈!
朝中那位陛下直接下旨的定远军平乱,一场大战之后这人仓皇朝着京中的方向逃跑。
定远军要阻碍蛮人,只能无奈放弃追击,陛下另派他们阻击萧执。
可谁能想到,那被定远军打得节节败退之人,在碰到朝廷大军的时候,居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前一刻战败的消息刚刚传来,朝臣们还没有消化完,后一刻战败的消息就这么传来了!
本来嘲笑他的朝臣们开始人心惶惶,那废太子的党羽,更是因为他的神勇而悄悄投向于他!
不过几个月时间,他一边打一边收降,竟然占据了大半片的江山,打到了京城中!
陆文渊穿着喜服,神色有些焦躁,不断地看着外面。
“舅兄也真是的,怎么会让他壮大至此啊!”孟秀宁母子二人还在外头,他真怕叛军会冲击他们的宅院,此刻坐立不安却不敢让秦满看出来。
秦满蹙眉:“这是朝中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置喙!”
陆文渊眸中一黯,随即握住秦满的手,叹息道:“我只是有些可怜那些在战争中丧命之人,并没有责怪舅兄的意思!”
大小姐的脾气很大,他现在还不能将她如何!
秦满道:“这你也怪不到他身上去!”
跟爹娘闹翻,今日爹爹甚至没有送嫁的事让秦满心情很糟糕,像是吃了箭矢一般,言语越发的凌厉。
陆文渊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一双温润的眸子无奈地看着秦满,那其中的难过清晰被秦满捕捉。
秦满神色一顿,终于心疼起她的新郎来。
她握住陆文渊的手,柔声安抚:“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若是陛下胜了,他定然开恩科来遴选进士以安人心。”
“若是萧执胜了,新朝第一批进士给你带来的优势,只会更大不会小。”
国公家的女儿,即便是在这个时候,神色中也没有半点的不安,柔声的安抚夫君,为他规划未来。
听着她的话,陆文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了,他一时迷糊了。
这场战争无论如何都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他坐在府邸中就能得到这天下最大的好处,又在焦心什么呢?
握住秦满的手,他温柔道:“阿满且放心,不论是哪一种,我都会给阿满请个诰命回来!”
“终有一日,我要让阿满堂堂正正地站在国公府大门前!”
那对老不死的,竟然敢瞧不起他!
陆文渊眸中闪过阴翳!
灯光昏暗,秦满却未曾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只感受到了夫君的温柔小意。
她轻声道:“好,我会帮你!”
她也要让爹娘知道,她并没有嫁错人,陆文渊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阿满,”陆文渊声音百转千回,“能娶你为妻,乃是我一生之幸。”
虽然英国公府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助益,但是只凭着秦满的嫁妆,就能让他今后衣食无忧了。
他深信自己并不比高门大户之子差什么,缺少的不过是读书时间罢了。
“嫁给你,也是我……”
“砰!”
大门猛地被踹开。
甲胄之声彻响整个院落。
秦满愕然起身。
一道血色的身影绕过影璧,缓缓的停在正堂前。
他脚下的战马焦躁的踩踏着蹄子,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掀起了兜鍪,露出一张陌生又冷酷的脸。
秦满看了半晌,才隐约从这张脸中看出些少年中熟悉的轮廓来。
是萧执!
他来这个干什么?
如今外面战事正酣,他不该去攻打皇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兄长,还是因为父亲?
警惕地将陆文渊拦在身后,她冷声道:“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这一刻,她是不敢叫人反贼的!
萧执眸光沉沉的看着那个躲在秦满身后,丑态毕露的男人,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这就是你嫁的人?”
他道:“不过如此。”
秦满愕然片刻,强忍着怒火道:“这与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去造反,来她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萧执不语,他胯下的战马却是踏着蹄子,一步步走入了房间中。
待到站在两人面前的时候,他猛然俯身,将秦满给拉上了马!
带着血腥的甲胄,将秦满本就鲜红的嫁衣染得更红!
秦满眸中燃起怒火,她从来都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弱女子。
手腕一翻,抽出一根簪子当即就朝着萧执刺去!
“阿满不要!”陆文渊目眦欲裂。
萧执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道:“听到了吗?他让你不要!”
秦满愕然回头,却见陆文渊对她摇头。
如今逆贼势大,阿满若是伤了他半分,自己这样一家子也会没命的,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理智?
萧执将头搭在秦满的肩膀上,唇抵着她的脖颈,轻声道:“你看,懦夫。”
这般明显的羞辱,让陆文渊眸中怒火颤动。
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终究是将这给忍了下来。
此刻,他再没有了当新朝第一批进士的想法,只诅咒萧执这个混账落败,死无全尸!
萧执看着他眸中的不安,抽出长刀。
刷拉!
雪亮刀光在眼前一闪而逝,陆文渊踉跄两步,狼狈坐在地上,双腿颤抖。
身为读书人,他从没有见过这种野蛮的景象。
他头顶的发冠已经被长刀砍散,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男人喉中发出不屑的低笑,调转缰绳直接离开。